水柱浇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激起大片白雾。
然而,事情并未好转。
那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凝固汽油,根本不怕水。
水流冲溅上去,非但没有熄灭火焰,反而将燃烧的汽油冲得到处流淌。
火焰如同活物般,顺着水流的方向蔓延,瞬间引燃了旁边原本还未起火的区域,甚至溅到了消防队员自己的身上。
“啊!着火了!我身上着火了!”一个年轻的鬼子丢下水龙带,惊恐地拍打着身上粘稠的、无法扑灭的火焰,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也变成了一个翻滚的火人。
“没用…没用的…这是恶魔的火焰…扑不灭的…”佐久间看着眼前失控的景象,看着在火焰中哀嚎死去的鬼子,绝望地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他站在原地,灼热的气浪炙烤着他的脸庞,浓烟呛得他不断咳嗽。
他的木制假腿踩在滚烫的、满是灰烬和不明焦黑物体的地面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这人间惨剧,看着那些在火海中徒劳挣扎、最终化为焦炭的生命,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精神崩溃、跪在废墟前发出不似人声哭嚎的幸存者。
他摸了摸自己空洞的左眼眼罩,又看了看自己那条残腿。
南洋陆军的钢铁风暴没能彻底杀死他,让他拖着这残破之躯,苟延残喘至今。
而如今,在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上,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由帝国自己播撒的疯狂所最终招致的、更为彻底、更为残酷的毁灭。
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