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刚呼叫完炮击,旁边脸上带着一道新鲜血痕的连长就猛地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大吼:
“炮击,炮击要来啦。全体都有,找掩护,抱头,张大嘴,防炮——!”
声音在山坡上炸开。
刚才还略显松懈的士兵们瞬间像被电了一样,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缩进战壕深处,或扑到弹坑里,或躲在山石背后,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巴张得老大。
整个阵地瞬间陷入一种死寂般的等待中,只有远处零星几声枪响和伤员的呻吟。
连长自己也缩在一个半塌的机枪工事里,心脏咚咚直跳,耳朵竖着,捕捉着天空可能传来的任何异响。
他经历过太多次炮击,鬼子的,也有自己人的。
但每次来临前,这种等待都让人头皮发麻。
几秒钟,或者十几秒钟?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
先是极其沉闷、仿佛从深海传来的轰鸣,隔着老远,却震得人心头发闷。
紧接着,一种尖锐无比、撕心裂肺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以一种近乎毁灭性的速度撕裂空气,压过了战场上所有其他的声音。
“呜——嗖——!!!”
那声音,不像普通炮弹,更像是什么洪荒巨兽发出的死亡尖啸,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边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