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三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这是他用前几天卖余粮的钱,特意在镇上买的。不是昂贵的洋糖,是南洋本地厂家,用玉米糖浆做的廉价水果糖,有金黄色的香蕉味和浅黄色的菠萝味。
但在靳三辰和孩子们眼里,这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在豫省老家,过年能吃上一块硬邦邦的麦芽糖都是奢侈。
“给,都有。” 靳三辰把糖分给侄儿侄女们。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把晶莹的糖块塞进嘴里,小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哇,好甜,有香蕉味。”
“我的像菠萝,真好吃!”
大嫂看着孩子们,佯装生气地拍了他们一下:
“傻孩子,今天吃大席,有新鲜的香蕉、菠萝管够,吃这糖干啥,留着肚子吃好的。”
最小的侄女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反驳:“不嘛不嘛,糖好吃,大席也好吃,都要吃。”
靳三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感慨。
他抬头望了望院外湛蓝如洗的天空,炽热的阳光洒在郁郁葱葱的芭蕉叶和棕榈树上,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瓜果的甜香。
“这南洋啊,是真热。” 他对大嫂说,“可也真好。一年到头,地里能长三四茬庄稼,树上挂满了果子。这都腊月里了(农历),你看,香蕉、菠萝、木瓜,想吃啥有啥。哪像咱们老家,这月份,天寒地冻,除了窖里那点萝卜白菜,哪还有啥新鲜瓜果蔬菜?人都冻得缩在屋里不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