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韩远征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银器与瓷盘接触,发出清脆但克制的“叮”一声。他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动作有些缓慢,像是在积蓄勇气。桌上原本关于某支球队战术的讨论渐渐低下去,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到他脸上。
韩远征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似乎带着红酒残留的暖意,也带着沉甸甸的东西。
抬起头,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熟悉或半熟悉的面孔,在罗耀辉脸上停了停,在陈佳佳脸上停了停,最后掠过李乐和李富贞,又回到桌面中央那束已然有些萎靡的玫瑰上。
“正好,今天难得人齐,李乐两口子又破费招待我们。”
“大家前阵子都忙,考试、论文、实习,一直也没机会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最近……大家也都知道,基金这边遇到了不少事儿,波折挺大。王铮,盛镕......接连出问题,FSA的调查,业务暂停。”
提到这两个名字时,桌边有几人也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或低头盯着酒杯,气氛瞬间为之一凝,方才那点微醺的暖意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漏了个干净。
“这事儿说到底,我是基金的负责人,最早也是我牵头把大家攒到一起的。识人不明,风控把关不严,让大家的投资担了这么大风险,也让咱们这个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摊子,差点.....散了架。”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与几人接触。
“这里,我向大伙儿,向各位信任我、把钱投到指南针的朋友们,郑重赔个不是。”说完,他举起杯,也不管杯中是多少,仰头一饮而尽。红酒顺喉而下,他放下杯子时,脸颊已有些微红。
席间静了一瞬。众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理解,有无奈,也有一丝残余的不满。
就在这时,李乐“啧”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他拿起酒瓶,身子探过桌面,不由分说地往韩远征那只空杯里又倒了小半杯,动作随意得像在宿舍里分饮料。
“你要是想多喝点这好酒就直说,还能不让你喝?非得找这么个由头,搞得跟江湖大佬金盆洗手前认错似的。不过,这瓶89年的玛歌我从家可就带了三瓶,你这一赔不是,搞得我压力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