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看着小雅各布的眼睛:“她珍惜你,珍惜你们现在的一切。没否定你这个人,没否定你们的关系,甚至没否定未来某种可能性。它只是说,此刻,此地,以此种方式,不行。像一种.....延期交割的期权,行权条件还没满足。”
“我国宋代伟大的美食家,苏东坡先生,曾经说过,净洗铛,少着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你总想大火爆炒,瞬间出锅,可有些东西,偏偏需要文火慢炖,时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来了。”
“Not now……”小雅各布喃喃重复,似乎品出点别的味道。
脸上的烦躁和委屈渐渐被一种深思取代。阳光晒得他裸露的皮肤发红发烫,浑然不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所以,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爱她,把结婚当成终点去冲刺,她却可能只想悠闲地散步,甚至觉得这条路边的风景已经很美,不一定非要去那个指定的终点站?”
“你这不是明白么?”李乐爹味十足的欣慰地点点头。
“法克,你这什么眼神?”
“那你别管。你只要别再搞什么第几次惊喜求婚了。除非有一天,你们能坐下来,像分析一笔潜在并购案那样,坦诚地、不带预设地聊聊彼此对婚姻这个标的物的真实看法、风险评估、价值预期。聊聊她要什么,你又到底在求什么。也许你会发现,你们想要的未来蓝图,其实早已重叠,只是标注重点不同。”
“也许.....最终你们会找到一种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存在方式。谁知道呢?”
李乐的语气恢复了调侃:“当然,也有可能她就是单纯觉得你那税单和审计的求婚词太烂了,烂到让她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毫无憧憬。”
“毕竟,哪个女人愿意在答应求婚的瞬间,就联想到烦人的报税季?雅各布,有时候,过于务实的浪漫,比没有浪漫更致命啊。”
小雅各布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先是有些尴尬,继而变得释然。
“你说的对,可能真是那句该死的税单搞砸了一切,但我得承认,其他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他问,语气轻松了不少,带着请教的口吻。
“凉拌。”李乐耸耸肩。
“当你的瓦伦堡继承人,当你的投资人,当你的.....好孙子,好儿子,好教父。”李乐指了指越来越近的、正朝他们兴奋挥手的李笙和李椽,“把注意力从什么时候娶到她这件事上,挪开一点。你的人生,除了当梅兰达的丈夫,就没别的奔头了?”
“我不是……”
“你是。”李乐打断他,“你跑来伦敦,表面是看孩子散心,实则是逃避,是来我这里找认同,找不是我的错的证据。这没用。梅兰达那种女人,不会因为你颓废两天就心软,只会觉得你抗压能力差。”
小雅各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驳起。
“你们在一起十年,分分合合还能走到现在,说明底层的东西是牢固的。是能互相兜底的人。别用一场又一场精心策划却徒增压力的求婚,去磨损这份牢固。试着回到你们最初能吸引彼此的那个状态去。你们当年在一起,是因为你计划好了哪天在哪个教堂结婚吗?”
小雅各布愣了一下,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