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沙发套是今天找了五十个大妈织出来的……暖水瓶是刚才从军工厂淘来的……搪瓷杯我找了当年剩的一批存货,是给老美出口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扣在海关了,一共297个搪瓷杯,足够你用到八十岁了,如果一个你能用……妈的老子数学不好!”
“衣柜、书桌是旧货,但是消过毒了,看!连小燕子和五阿哥的贴画都磨白了,不过这是淘宝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旧的……你的床十乘一米二,太窄了,你父母的床是一米五的……嗯,你父母一听我要给你复原小时候的,不仅把老照片都拿出来,还把床都送我了,这是他们的床。”
谢淮楼牵着宋春庭的手从房间里每一个角落走过,仿佛和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宋春庭擦肩而过。
她问。
“为什么?”
“这里离清华东门步行只要十多分钟,甭管刮风下雨,还是六号线罢工你都可以按时上班。”
谢淮楼拉开早已停产的海尔冰箱冷藏门,当中摆满了蛋、奶和蔬菜。
“我想给你做饭吃,三餐不吃食堂,晚上也不买关东煮,我知道你早餐固定,星期一午餐是清蒸鲤鱼、蚝油生菜和煮玉米,晚餐是清炖羊肉和紫薯,夜宵是两个白菜鸡肉卷,星期二午餐是炖牛肉……”
宋春庭一动不动地站在厨房墙角被阴影吞没,暗红的夕阳光影只勾勒出她一截下颌线。
气氛忽然变得异样,从窗口吹进来得风痒痒地灌进脖子里。
谢淮楼深深望着宋春庭的双眼,慢慢托起她的双手,就在深情的、浪漫的、庄重的、严肃的誓言即将冲出喉咙的一瞬间——
嘀嘀嘀!
手机定时器忽然震响!
谢淮楼瞳孔瞬间缩紧,整个人如临大敌,二话不说把宋春庭扛上了肩膀。
还没迈出房间又意识到这个姿势太不对,又把人轻轻放下来,然后勾着腿弯儿抱住冲下楼。
他进门的时候门就没锁,走的时候还没锁门,就像屁股后面着火了的猴儿一样,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内,单凭两只脚硬生生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把我加进你的‘时间’里!”
“不要在实验室待太晚!!”
“除了保证充足睡眠,给我留点涩涩的时间!!!”
大嗓门夹杂在脚步声里,怀里的宋春庭乖巧如鹌鹑。
一出楼梯口,谢淮楼顿时停住脚步,只见楼门口两侧摆满电动车和自行车,几分钟前停车的地方只剩了一块空地。
谢淮楼咬牙切齿,跳脚怒骂道。
“妈逼老子的车呢?哪个孙子推走了?!!”
手机电子音冰冷催促。
“距离六点一刻还有4分59秒……4分58秒……”
谢淮楼只犹豫了两秒钟,便放下宋春庭,随手从花坛里捡了块砖头,走向离他最近的一辆破旧自行车,抬手猛然砸向车锁——
世界在发展,时代在进步。
如今的车锁已经不是他当年捣乱偷车时砸开的那种了。
咣咣两声巨响,车锁纹丝不动,反倒是砖头碎得稀里哗啦。
宋春庭站在一旁,脸上久违出现了困惑的表情。
“你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