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知道日子的难处，身为市委书记，肩上扛着一城百姓的生计，会议、调研、接待排得满满当当，能分给家里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些年，他对蒋书茵和孩子满是亏欠，可看着验孕棒上的红杠，他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当年得知她很难再生育时，他夜里对着窗外的月光，偷偷叹过多少气，如今这孩子来了，怎么忍心推开？

“书茵，”他掐灭烟，声音低沉，“这是个意外，可也是个缘分啊。”

“缘分能当饭吃吗？”蒋书茵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圈泛红，“希，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日子！昨天早上你火急火燎送孩子去老林家，是因为省里的紧急会议。

前天晚上你加班到凌晨一点，回来连澡都没力气洗。

我呢？我每天围着灶台和孩子转，连和闺蜜逛次街的时间都没有！再来一个，我们俩是不是要直接累垮？”

“我知道你累。”程希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躲开了，“可我们不能因为难，就放弃一条小生命啊。尧尧和澄澄小时候不也这么熬过来的吗？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不一样！”蒋书茵红着眼眶摇头，“你有多少时间能留给家里？两个孩子的奶粉、学费、兴趣班，哪样不花钱？我们哪有多余的精力和钱养第三个？”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都沉默下来，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