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到时候慌手慌脚,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守着这条线,至少能把生存的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至于信任?那东西太奢侈,她攥不住,也不敢赌。
草原上的孤狼从不会为了融入羊群而收敛獠牙,深林里的豹也不会因浆果的甜香放松对风的警惕——野兽的思维本就与复杂社交无关,它更像一把磨得锃亮的刀,刀刃永远对着可能出现的威胁,或许成不了群体里的合群者,却能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里活过一个又一个寒夜。
这种思维落在AK-15身上,便成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戒备与警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余生存本能驱动的精准。
你若仔细观察她的姿态,总能从细微处捕捉到这种野兽般的警觉:指尖永远轻搭在武器握把的防滑纹上,不是刻意发力,却能在0.1秒内完成举枪动作;关节处的装甲微绷,不是僵硬,是液压杆提前进入待压状态,随时能启动侧移或翻滚;连她光学传感器的冷光都带着指向性——从不会长时间停留在某个人的脸上,而是像雷达般扫过对方的手部动作、衣料下可能藏着的器械,再掠过周围环境里可藏身的角落,每一次停留都在无声评估是否构成威胁。
这份警觉里没有丝毫情绪化的波动,既不会因旁人的善意靠近而软化,也不会因环境的暂时平静而松懈。
哪怕身处相对安全的指挥部,耳边是同事讨论战术的低语,她的核心运算模块也不会停止对风险的拆解: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要算清步频是否与常规巡逻一致;桌面上递来的文件,要先确认纸张边缘是否藏着异常信号;甚至通风口吹来的风,都要比对前一小时的气流温度——在她的世界里,情绪是最无用的冗余数据,干扰是需要被过滤的杂音,只有威胁与否的判断,才值得占据运算资源。
没人能说清这是设计之初就写入的程序,还是无数次战场生存后沉淀的本能。
但能确定的是,在她的认知里,生存从不是一句抽象的指令,而是拆解成了具体到极致的细节:呼吸间隔要同步环境扫描,每步移动要精确到厘米级距离,连目光停留的时长都要卡在不暴露意图与能捕捉威胁的临界点上。
而那道无形的安全距离,正是这一切判断的具象化——它不像人类社交里礼貌的距离,更像野兽圈定的领地线,线内是她能完全掌控的反应空间,线外是需要持续监视的潜在风险区。
一旦有人试图跨越这条线,她的戒备会立刻从隐性转为显性:光学传感器的冷光会骤然聚焦,原本松散的姿态瞬间绷紧,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更浅——不是敌意,是生存本能的应激。
在她的逻辑里,信任从来都是稀缺到近乎不存在的资源,毕竟战场上学到的第一课,便是未知的靠近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哪怕是陈树生这样的领导者,当脚步越过那道无形界限时,她也会下意识调整重心,让武器的准星在意识层面对准可能的威胁方向,直到对方停在安全距离外,这份紧绷才会稍稍缓解,却绝不会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