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争论,以往沉默寡言的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第一次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父亲怒骂自己孺子不可教也。
他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自己简直愚不可及。
他说——
这世道就是这样,不吃人你只能被人吃。
他说——
圣人之言可说不可信。
因为在这世道,活下去才是硬道理,能吃饱了才是硬道理,富起来才是硬道理,礼义廉耻只有在你自己有能力的时候才能说,不然只是狗屁。
可常春已经听不进去了。
因为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圣人说,君子喻以义,小人喻以利。
如果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只是为了在利益的泥潭里分一杯带血的羹,那他之前不就是浪费年华吗?
我可以不优秀,可以不伟大。
但父亲,至少我常春还是一个人,所以我做不到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事,那让我愧疚。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父亲痛骂声中,在母亲的哭泣声中,及冠不久的常春选择了褪去那身官服,选择了前往边境参军入伍。
他厌恶那个环境,他选择了离开。
不过,年轻的少年,永远想不到,尽管他换了个环境,可世道依然如此。
他觉得保家卫国,保护百姓可以平息他内心逃避所见苦难的愧疚,却没成想,这反而加深了他心中的愧疚,让他愈发沉默寡言。
他不再相信,那些他曾经信任的任何的事物。
无论是多么大义凛然的言语。
多么大公无私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