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意已决,众卿不必多言,皇上既已加冠,亲政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说罢,她款步走下丹陛,凤袍曳地,环佩叮当,
她目光扫过百官,语气威严:
“哀家虽退居后宫,却也并非全然撒手。
往后朝堂若有不决之事,皇上尽可来哀家宫中问计。
至于那些心怀叵测、妄图借机生事之徒,哀家的耳目,从来都不曾懈怠。”
这番话软中带硬,明是放权,实则暗藏雷霆,
直教殿中众人心头一凛,呼吸都为之凝滞。
薛怀义心头焦灼更甚,他抬眸望向武媚娘,眉宇间一派澄澈,
言辞间却满是佛理禅机,字字句句皆在劝谏:
“太后慈悲,心怀黎庶,如观音大士倒驾慈航,救拔众生于苦海。
方今四海初定,苍生甫安,犹似稚子离不得慈母,幼苗离不得甘霖。
所谓‘渡人如渡己,渡己亦渡人’,
太后执掌乾坤,实乃天命所归,苍生之福。”
他顿了顿,合十的双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语气愈发恳切,声动梁尘:
“贫僧观此朝堂,如见须弥之山,
太后便是那镇山之玉,玉在则山固,玉去则山倾。
昔日世尊割肉喂鹰,只为救度众生,太后暂掌权柄,亦是为护佑这万里河山,万千生民。
此乃大善之行,大慈之举,何来‘擅权’之说?”
言毕,他俯身叩首,额触金砖,恭谨至极:
“还请太后收回成命,以苍生为念,以社稷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