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他声音发颤,眼底满是茫然,抬眼望向武媚娘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裴相他……他往日里对儿臣诸多提点,循循善诱,
对大唐亦是恪尽职守,这密函之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武媚娘闻言,缓缓转过身来,凤目之中怒意稍减,却多了几分深沉的失望。
她一步步走到李旦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字字掷地有声:
“你觉得他鞠躬尽瘁?那是因为你从未站在这权力之巅,
看清人心的叵测与世事的诡谲。”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李旦的额头上,
力道不重,却像是在唤醒一个沉溺在幻梦里的孩子:
“他对你提点教诲,是为了让你对他依赖成性,
他当庭顶撞母后,是为了在百官面前树立‘忠君体国’的虚名,
他劝母后还权,不过是觉得你懦弱易制,待他扫清障碍,
你这皇帝,便成了他手中最趁手的棋子,
无用之时,便可随意丢弃,弃如敝屣!”
李旦的脸色愈发苍白如纸,指尖攥得发白。
他素来厌弃朝堂纷争,宁愿做个马革裹尸的将军,
也不愿登那龙椅承受无尽束缚。
而母后这份洞察人心的锐利杀伐决断的果决,
正是他所欠缺且深深佩服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