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袁祥峰毕竟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练就了一副伪装的好本事。尽管内心惊涛骇浪,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挤出的皱纹里似乎都藏着讨好的意味。他打着哈哈,一边抬手挠挠头,一边故作轻松地说:“这不是想让姐你也歇歇嘛,你每天忙里忙外的,太辛苦了。我这当弟弟的,看着心疼,也该为家里做点事儿了。”说话间,他的眼神极力避开袁莉的注视,飘忽不定地在厨房里乱转,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瞅瞅地板,就是不敢迎上姐姐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袁莉却并未就此罢休,她向前跨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依旧紧紧锁住袁祥峰:“你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打马虎眼。这东西看着就不对劲,你从哪儿弄来的?”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显然已经不相信袁祥峰最初的解释。
袁祥峰心里叫苦不迭,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深知,自己的谎言就像一层薄纸,在姐姐的步步紧逼下,即将被捅破。但他仍心存侥幸,妄图用更多的甜言蜜语和故作镇定来蒙混过关:“姐,真的就是普通猪下水,我买的时候看挺新鲜的,可能放冰箱一晚有点变味了,怪我没挑好。你就别操心了,一会儿我重新出去买点儿好菜,给大家做顿好吃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拉开与姐姐的距离,逃避这如芒在背的审视。
可袁莉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重,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追问,却被苏瑶轻轻拉了一下衣角。苏瑶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暂且不要逼得太紧,以免激化矛盾。袁莉微微叹了口气,暂时咽下了嘴边的话,但她心里清楚,弟弟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恐怕会给这个本就不宽裕的家带来灭顶之灾。
时间在众人各异的心思中缓缓流淌,转眼就到了傍晚。袁祥峰强装镇定地走进厨房,把那些内脏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他拿起刀,手却止不住地抖,那“哐哐”的剁肉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昏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是窥视着屋内罪恶的眼睛。
袁祥峰强装镇定地迈进厨房,每一步都好似有千斤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深知,自己此刻必须做点什么,才能维持住这摇摇欲坠的谎言。关上厨房门,他将那些内脏一股脑儿地倒在案板上,看着那一堆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咬牙忍住了。
他拿起刀,手却止不住地颤抖,刀刃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几次险些切到自己的手指。“哐哐”的剁肉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剁在他自己的心尖上。接着,他点火、倒油,试图用煎炒烹炸的烟火气掩盖一切。他疯狂地将各种调料一股脑地撒向锅中,盐、生抽、料酒、八角、桂皮……只要是能想到的,他都不顾一切地往里加,期望用浓烈的味道压住那股从内脏深处散发出来的异样腥味。
随着油温升高,锅里“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油烟迅速弥漫整个厨房,呛得他眼泪直流,咳嗽不止。他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有的掉进锅里,溅起一小簇油花。不一会儿,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上了餐桌,然而,这些菜的卖相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原本应该色泽诱人的“佳肴”,此刻却色泽暗沉,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盘中的汤汁黏稠而浑浊,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挥之不去的怪味,那味道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众人的鼻子,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