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时
铜壶滴漏的声音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敲过亥时三刻,庭院里的喧哗终于沉淀下来。应达和浮舍掰着手腕的吆喝声停了,两个温迪斗琴的旋律歇了,连少年们凑在一起打游戏的按键声也渐渐隐去。菲尔戈黛特提着灯笼走过回廊,将最后一盏檐灯点亮,橘色的光晕漫过木栏,恰好落在软榻上蜷缩着的身影上。
“她睡熟了吗?”纳西妲踮着脚尖凑到榻边,小手指轻轻碰了碰皓月垂在榻沿的银白发丝,像在触碰易碎的月光。大慈树王站在她身后,绿眸里映着那片银白,轻声道:“能量透支得太厉害,连呼吸都比常人轻些。”
芙宁娜刚被芙卡洛斯按着头洗了脸,还带着点不情愿,此刻却放轻脚步走到另一边,盯着皓月搭在腹上的手。那只手纤长白皙,指节处泛着淡淡的青白,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漫长的跋涉。“真的不用叫医生吗?”她忍不住问,“枫丹的首席医师很厉害的,哪怕远程指导也行啊。”
“不必。”钟离从里间端来一盆温水,帕子浸在水里的声音轻得像落雪,“她的体质异于常人,寻常医术无用。静养是最好的法子。”他拧干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皓月的指尖,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挥拳能碎岩的岩神。
归终抱着一卷图纸站在门边,原本想和钟离讨论新设计的机关,见这情景便悄悄退了回去。她转头时撞见守在廊下的魈,少年模样的夜叉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杏仁豆腐,眼神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软榻方向。“你也去歇着吧,”归终拍了拍他的肩,“这里有我们呢。”
魈摇摇头,声音比夜风还轻:“我守着。”他记得昨夜法阵亮起时,皓月银白的发丝在光芒中飘动,像要被风卷走的样子。此刻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心香气,他忽然觉得,站在这里能让心安定些。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阿贝多端着个小巧的银质托盘上来,里面放着一小瓶冰雾花精华和几块压缩饼干。“这是雪山的安神药剂,稀释后涂在太阳穴能睡得安稳些。”他将药剂递给钟离,目光扫过皓月微蹙的眉头,“她在做噩梦。”
果然,榻上的人轻轻哼唧了一声,银白的发丝被冷汗濡湿,贴在额角。钟离连忙用帕子擦去她额上的汗,低声道:“别怕,都过去了。”不知是错觉还是真有奇效,皓月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
凯亚倚在回廊柱上,看着屋里忙碌的众人,忽然撞了撞身边的迪卢克:“你说,她梦里会看见什么?是她原来的世界,还是今天这些乱糟糟的人和事?”
迪卢克没看他,目光落在皓月露在被外的脚踝上——那里也泛着淡淡的白霜,像是雪山的寒气钻了进去。“不管看见什么,都该是安稳的梦。”他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搭在榻沿,“这披风防潮,能挡些夜寒。”
披风上还带着酒庄壁炉的暖意,混着淡淡的葡萄香,慢慢漫进皓月的呼吸里。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要振翅,最终却只是安静地垂着,投下浅浅的阴影。
温迪(友人版)抱着竖琴从楼梯上滚下来,刚想嚷嚷就被巴巴托斯捂住嘴。两个金发少年在廊下挣了半天,最终巴巴托斯压低声音:“要吵出去吵,别吵醒她。”友人温迪不服气地瞪他,却还是把竖琴往身后藏了藏,脚步放得比猫还轻。
“你们两个也去睡。”申鹤不知何时出现在廊尾,手里还捧着束新鲜的清心,“再闹我就告诉浮舍,你们偷喝了他藏的酒。”
两个温迪顿时蔫了,互相瞪了一眼,溜回了客房。申鹤将清心插进窗边的瓷瓶里,淡紫色的花瓣在灯光下轻轻颤动,散发出清冽的香气。“这花能安神,”她轻声说,“以前我做噩梦,师父就会给我插一束。”
夜渐渐深了,客栈里只剩下零星的动静。纳西妲趴在大慈树王膝头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朵帕蒂沙兰;芙卡洛斯给芙宁娜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能化开枫丹的冰川;艾尔海森靠在书架上翻着书,书页翻动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钟离替皓月掖了掖被角,转身时撞见归终在看他。“你也去歇着,”他说,“明天还要陪你去看新发现的矿脉。”
归终挑眉:“你不守着?”
“有魈在。”钟离看向廊下那个始终未动的身影,夜叉少年手里的杏仁豆腐已经凉透了,却还攥着不肯放,“他比我们更懂守护。”
天快亮时,皓月忽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守在廊下的魈立刻站直身体,却见她只是翻了个身,银白的发丝扫过脸颊,像在撒娇似的蹭了蹭枕头。他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瓷碗——刚才不知何时,竟把杏仁豆腐都吃完了。
第一缕晨光爬上客栈的飞檐时,皓月终于睁开了眼。窗外的鸟鸣清脆得像风铃,她眨了眨眼,看着自己银白的发丝在光里泛着光泽,忽然笑了。手伸到榻沿,摸到一片温热的布料,是迪卢克那件带着葡萄香的披风。
“醒了?”魈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我去叫香菱做杏仁豆腐。”
皓月看着他转身时略显仓促的背影,又看了看屋里——纳西妲蜷缩在大慈树王怀里,嘴角还挂着笑;芙宁娜抱着芙卡洛斯的胳膊,睡得正沉;钟离和归终靠在长椅上,图纸盖在两人膝头,像是昨夜讨论到一半就睡着了。
她慢慢坐起身,将披风叠好放在榻边,银白的发丝垂在肩头,像落满了星光。窗外的铜铃被晨风吹响,清脆的声音里,仿佛藏着整个夜晚的温柔——那些守在身边的目光,那些轻手轻脚的关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牵挂,都随着晨光一起,悄悄钻进了心里。
原来被人守护着的感觉,是这样温暖啊。皓月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还有些无力,却仿佛已经攒够了重新出发的勇气。
晨光里的絮语
天刚蒙蒙亮,望舒客栈的厨房就飘出了甜香。宋亚轩系着菲尔戈黛特借给他的围裙,正踮着脚往蒸笼里放杏仁豆腐,刘耀文趴在灶台边,手里转着根筷子:“亚轩,你说皓月姐醒了没?我昨天特意留了块蜂蜜糕,甜得很。”
“应该快醒了吧。”宋亚轩掀开蒸笼盖,白气腾得他眯起了眼,“你轻点转筷子,待会儿掉锅里了。”话音刚落,筷子“当啷”一声掉进装砂糖的瓷碗里,引得两人一阵笑。
笑声刚起,就见马嘉祺端着盆清水从外面进来,发梢还带着晨露:“小声点,别吵着皓月。”他把水盆放在案边,拿起抹布擦桌子,“我刚从廊下过,看见魈上仙站在那儿,估计守了一夜。”
“他也太能熬了吧。”贺峻霖抱着个红苹果从楼梯上跑下来,苹果上还留着牙印,“我半夜起夜,就看见他跟个石像似的戳在那儿,手里攥着个空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罚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