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知酌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出了青瑛舍的地盘,现在怕是到了东便门之下,出口应是不远了。
狭窄的暗道开始变得宽阔起来,站在溶洞相交之处,壁龛里点着的油灯静止,昏暗地发出薄光来,人影一过,几盏相撞的光亮斑驳交错,一路延伸过去,大片的喳闹声传来。
元知酌头上戴着黑斗笠,掀眸瞧了眼声源处,往壁洞里躲了躲,将头掩在阴影里,唯有一截莹白的下颌露在外头。
沉哑苍老的嗓音渐行渐近,奇异的语调吟唱,“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凄脆的银铃晃荡,隐约带着风刮过元知酌的耳骨。
鬼市之路,上通凡间,下达地狱,不问身份,利来利往。
无论碰见什么都不奇怪,元知酌隐在角落里,她的脸庞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轻到不可察的呼吸很难让人察觉。
很显然,她并不打算进到什么鬼市,只不过功课实在扰人心烦,她也不喜人跟着,可偏偏迟奚祉不准她遣走洛白。
那日在抱厦,怕不也是洛白告的状,害得她连连几日,差点死在床榻里,她微微生点逆骨,就被迟奚祉折下,他将她挑衅的试探死掐软禁,生与死之间带她共赴极乐。
绫罗缠绕颈骨,金玉装裹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