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娇躯微颤。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她垂下臻首,玄甲披风在身后逶迤如云。
“臣,明白了。”
转身欲走时,她却又停步。
昏黄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面上微微晃动。
“陛下,”
谢道韫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暖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臣尚有一问。”
“说。”
“您真不担心,将来臣等修为通天之日……会反噬于您?”
这个问题很危险,但她必须问。
白夜天笑了。
那是谢道韫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真切的笑意。
“谢道韫,”
他缓步走回案前,指尖轻抚过案上那盏青铜灯。
“你可知朕的野心是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已自语般说道:
“朕要的不是狄荒一隅之地,不是天下共主的虚名,甚至不是个人的长生不朽。”
他抬眸,眼中似有星河轮转,万古岁月在其中沉浮。
“朕要的,是打破这天地枷锁,让众生皆有登天之梯。”
“让这天下——人人如龙。”
暖阁内寂静片刻,唯有风雪敲窗。
“若你们之中,真有人能超越朕,能走到朕未曾抵达的高度……”
白夜天转过身,烛火将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那才是朕最大的成功。”
这话半真半假。
真在于,这确是他宏愿的一部分;
假在于,他未曾言明另一半缘由。
唯有尽快培养出更多极限强者,才能让这位面与下界阳神位面形成稳定飞升通道。
才能让蓝星文明所有修行者的上限,继续快速突破。
但这些,谢道韫自然不知。
她心神剧震。
良久,这位狄荒长公主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心。
“臣,愿为陛下手中之剑。”
这一次,再无半分迟疑。
铁壁关,风雪叩边
七日后,狄荒北境,铁壁关。
朔风如刀,卷起千里雪沫。
百丈高的玄铁城楼,矗立在两山隘口之间。
关墙由整块整块的青钢岩垒成。
历经万年风雪战火,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
谢道韫立于城楼最高处。
她已换上狄荒边军制式的玄色重甲,甲片在雪光下泛着幽冷光泽。
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一面战旗。
身后,三百架新铸的“惊神弩”一字排开。
这些弩车与往日不同。
弩臂以百年铁木为骨,缠着蛟筋绞成的弓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箭镞上雕刻的细密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