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滴。
金色的,仿佛熔化了无数太阳精华、凝聚了无尽岁月光辉的血液,自伤口渗出。
缓缓凝聚成珠,欲要滴落。
这滴血出现的瞬间。
它周围微小的空间里,竟自行演化出日月交替、星辰运转的虚影。
仿佛一滴血,便是一方正在生灭循环的小千世界!
阳神之血,恐怖如斯!
刀鸣渐歇。
白夜天收刀。
无相刀悄无声息地归入鞘中。
他依旧立于原地,青衫磊落,气息平稳。
只是面色微微白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唯有那双眸子,愈发明亮深邃,如同淬炼过的星辰。
长生大帝缓缓收回手指,置于眼前,仔细端详着那道细微却顽固的刀痕。
伤口边缘,丝丝缕缕混沌色的刀气如附骨之疽,纠缠侵蚀。
阻碍着他这具近乎完美无瑕的阳神之躯,那本该瞬间完成的自愈。
他凝视着,沉默了数息。
金桥之上,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并非无声,远处墓地的崩塌、强者的嘶吼、起源气流的咆哮依旧。
但在这两位绝巅人物之间的十丈之地,那些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只剩下“归墟”刀意残留的、万物凋零又复归原始的余韵。
在空中缓缓飘荡、消散。
空间裂痕如黑色的丝线,缓慢蠕动愈合。
裂痕深处流淌出的混沌色光芒,仿佛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胎动。
那滴悬停的金色血珠,终究未能滴落。
它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与意志,不再下坠,亦不飞散。
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长生大帝指尖前三寸的虚空。
血珠内部,日月星辰的虚影循环生灭,演绎着微缩宇宙的枯荣。
血珠表面,则倒映着两人沉静的面容,以及这片混乱又孕育着新机的天地。
“好……好一个修真武道。”
长生大帝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沉淀下去的、近乎叹息的复杂情绪。
“好一个……归墟。”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与白夜天相接。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无丝毫前辈高人的俯瞰,而是完完全全的平视。
甚至带着一丝探究与请教之意。
“阴阳互转而平衡,万法归墟而返本,时空寂灭而复孕,大道湮灭而新生……”
长生大帝一字一句,剖析着方才那一刀中蕴含的至理。
“道友这一刀,已非技,非术,甚至非法。”
“它已自成一条‘道’的雏形,开此界……不,或许开诸多纪元都未有之先河。”
白夜天拱手笑道:
“长生道友谬赞了。无非是路途不同,所见风景略有差异罢了。”
“差异?”
长生大帝摇头。
那滴金血随着他摇头的动作,终于脱离了指尖的牵绊,轻轻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