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嘶哑破碎,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怎能不怕?
数万年苦修,历经千难万险,好不容易修成粉碎真空的至高武道。
距离那传说中的彼岸,仅有一步之遥。
这一纪元的机缘就在眼前,他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还没来得及触摸那无上境界。
怎能甘心就此陨落?
白夜天静静伫立在他面前,身影挺拔如松。
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顽石,又像是在看一片落叶。
数息之间,仿佛过了千年。
长生秘界的风卷着硝烟掠过,吹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
“朕原本的打算,是直接杀了你,以绝后患。”
白夜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现在…… 朕改了主意。”
他缓缓蹲下身子。
修长的手指泛着淡淡的金光,朝着 “空” 眉心那枚魔种印记轻轻一点。
“嗡 ——”
魔种微微震动,一圈圈暗紫色的波纹扩散开来,如同水中涟漪。
“空” 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力涌入眉心。
那股如跗骨之蛆般抽取他生机的力量,骤然停歇。
不仅如此,魔种竟反哺出一丝精纯温润的能量。
顺着他残破的经脉流转,堪堪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伤势。
只是稳住而已,距离治愈还差着天壤之别。
他半边身躯的虚无依旧在缓慢蔓延,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也并未完全消散,只是变得可以忍受。
“朕留你一命,收你半身修为。”
白夜天的声音依旧平静。
“从今往后,你体内仅余‘千变万化’的实力。”
“若你日后表现得好,忠心耿耿,这半身修为,朕可还你。”
“空” 的独眼猛地睁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被深深的敬畏取代。
他想开口道谢,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朕要离开一阵,归期未定。”
白夜天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你暂且听洪易的安排行事,谨言慎行,莫要自作聪明。”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刀锋般直刺 “空” 的心底。
“别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