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良久,终是开口:“公主……我近日才知,伴读之选,非仅为学。皇后娘娘有意为公主择婿,而我……我不过是一枚被选中的棋子。我不想高攀,也不愿成为无权无势、徒有虚名的驸马。我读书,是为明理,为正道,不是为了困于宫墙,做那笼中鸟。”
他语气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惶恐:“所以……我当与公主保持距离。以免日后,彼此为难。”
宝珠静静听着,脸上笑意渐渐褪去。
她不怒,不恼,只轻声道:“所以,在你眼里,与我为友,是‘高攀’?是‘困局’?是‘棋子’?”
宋居寒一愣,急忙道:“我非此意!我只是……不想辜负本心。”
“可你有没有想过,”宝珠抬眸,目光如星,“我也不愿辜负本心。我选你为伴读,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弟弟,也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助力,而是因为——你懂我。你尊重我。你从不把我当公主,而是当一个想要明辨是非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你怕成为驸马,怕失了自由。可我怕的,是无人理解,是身边皆是逢迎之辈,再无一个能与我论律、与我争辩、与我共看这天下的人。”
宋居寒怔住。
他从未想过,她也会怕。
“你若真要走,”宝珠转身,望向暮色中的竹林,“我不拦你……但请你记住,宋居寒,我宝珠要的,不是附庸,不是棋子,而是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的人。若你不愿,那便罢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身影渐隐于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