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而慌乱的脚步声从广场各个入口涌来。火把的光乱晃,映出一张张惊惶未定的蜀军面孔。
他们推搡着,拥挤着,最终在广场边缘停住,组成了一个松散的、颤抖的半圆。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将官盔甲的中年男人被推搡出来。
是张翼。
他的盔甲穿得歪歪扭扭,头盔甚至戴反了,脸上油汗混合着灰尘,在火光下反着光。
他手里也提着一杆枪,但握枪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努力想挺直腰板,声音却劈了叉。
“西……西凉人!你、你完了!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蜀国大军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西凉!我要……我要把西凉碾成粉末!你等着……等着……”
马超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和火把的光交织,照亮马超半张脸。上面溅着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没表情,只是看着张翼,像看一只在眼前聒噪的虫子。
张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更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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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看什么看?!我告诉你——”
“啰嗦。”
马超打断了他。
两个字,轻飘飘的。
然后他右手随意地一甩。
一点寒芒脱手而出,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射张翼面门。
张翼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不是躲,是猛地伸手,一把拽过旁边一个离他最近的亲兵,狠命往前一扯!
“噗嗤!”
长枪贯穿了亲兵的胸膛,去势稍减,但依旧狠狠扎进了张翼的右肩——不是刺入,是几乎轰了进去!
枪头带着碎裂的甲片、血肉和骨渣,从张翼背后透出,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肉模糊的窟窿。
“啊——!!!!”
张翼的惨叫撕心裂肺。
他整个人被带得向后踉跄几步,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肩膀。
血像喷泉一样从他肩膀的破口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半边盔甲。
他“扑通”一声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看着自己几乎脱离身体的右臂,又抬头看看远处依旧平静的马超。
“手……我的手……”
他哆嗦着,声音走了调,带着哭腔。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是鬼……”
周围的蜀军全傻了。
他们看着平时作威作福、对西凉人动辄打杀的张将军,此刻像条瘸腿狗一样瘫在血泊里哭嚎,仅存的那点斗志,“啪”一声,断了。
“将、将军都……”
“还打什么……送死吗……”
“跑吧……趁现在……”
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开始悄悄往后挪脚步。
就在这时,广场周围那些低矮破败的民居里,一扇扇紧闭的窗户,一道道门缝,悄悄打开了。
一张张西凉人的面孔探出来,小心翼翼,带着长久压抑下的惊疑和恐惧。
“咋回事?蜀狗内讧了?”
“不像……好像……就一个人?”
“谁啊?胆子忒大了!敢在西凉杀这么多蜀狗?”
“管他是谁!杀得好!早该杀了!”
议论声很低,却像投入油锅的水滴,在死寂的广场边缘噼啪作响。
那些目光,从最初的畏惧,渐渐燃起一点微弱的、不敢置信的火星。
马超听到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张翼的方向虚空一抓。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