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毁了……好多……我的心血……!”
陆逊几乎是从牙缝里嘶吼出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冷汗,顺着他僵硬的脸颊滑落。
“联系……断了……反噬……!”
他语无伦次,但孙权与他相交多年,瞬间明白了关键——陆逊那身诡谲莫测的毒术,并非毫无代价。
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炼制那些剧毒之物,每一种都融入了他的精神力和特殊法门,与他存在着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联系。
这让他能远程感知甚至一定程度上操控那些毒物,也是他毒术威力强大的根源之一。
但反过来,一旦那些毒物被大规模、暴烈地摧毁,这种精神联系断裂带来的反噬,将会直接作用在他本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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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在制毒室里那一通毫无章法的疯狂打砸,踩死毒虫,放走毒物,捣毁毒植,摔碎毒液……每破坏一样,就等于在陆逊紧绷的精神丝线上狠狠砍了一刀!
积少成多,此刻在江心船上,反噬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陆逊此刻感觉自己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同时噬咬、钻探,又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在脑浆里搅动。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创伤,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哪个……哪个找死的杂碎……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陆逊瘫在孙权怀里,尽管剧痛难忍,但他那面瘫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抹极其森寒的、混合着无边愤怒与杀意的扭曲表情。
平淡颓废的外壳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内里属于顶尖毒修的偏执与狠戾。
“我要回去……立刻……马上……我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揪出来……把他泡进最毒的‘腐心池’里……看着他一点点化掉……啊!!!疼死我了——!!”
话未说完,又一阵更猛烈的剧痛袭来,陆逊身体猛地一弓,再也压制不住,“噗”地一声,竟直接喷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鲜血溅在光洁的船板和他自己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伯言!”
孙权看得心惊肉跳,他从未见过自己这位总是死气沉沉、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好友如此失态,如此痛苦,甚至吐血!这得是遭到了多么严重的破坏和反噬?
震惊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陆逊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未来宏图霸业不可或缺的毒牙与阴影!
更是他私下里为数不多可以稍微交心的朋友。如今有人不仅擅闯皇宫禁地,毁坏吴国重要“资产”,更将陆逊伤到如此地步!
“混账东西!”
孙权俊美的脸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寒光四射。
他小心地将还在痛苦颤抖、嘴角溢血的陆逊扶到软榻上躺好,霍然起身,大步走到船舱门口,猛地拉开舱门。
江风裹挟着湿冷的水汽猛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对着外面值守的将领,声音如同结了冰的刀子,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传令!全军所有船只,不管用什么方法,把速度给我提到极致!收起不必要的风帆,桨手全部就位,轮换不休!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看到江东的码头!迟滞者,军法从事!”
“遵命!二皇子殿下!”
门外的将领被他话语中的森然杀意惊得一个激灵,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抱拳领命,转身飞奔而去传达命令。
很快,整支船队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药剂。
主舰和护卫舰上响起了急促的鼓点与号令,更多的桨手被赶上岗位,巨大的船桨如同蜈蚣的百足,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划破江水。
船速明显提升,破浪之声变得更加急促猛烈,朝着江东的方向,如同一支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撕裂夜幕,狂飙突进。
船舱内,孙权回到陆逊身边,看着好友惨白的脸和衣襟上的血迹,眼神阴沉。他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递到陆逊嘴边。
“撑住,伯言。我们正在全速赶回。等到了江东,挖地三尺,我也把那个敢动你‘虫巢’的杂碎揪出来,任你处置!”
陆逊闭着眼,忍受着一波波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头痛,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平淡的面瘫脸上,此刻只剩下隐忍的痛楚和刻骨铭心的怨毒。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他的领地,用最残酷的手段,让那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品尝比这头痛剧烈百倍的痛苦。
而此时此刻,那个引发了这场千里之外剧痛与狂怒的“罪魁祸首”——澜,正站在被他弄得一片狼藉、毒物横行的工坊门口。
他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尘和不明污渍,看着里面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惨状,以及地上爬来爬去、空中飞来飞去的零星毒物,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搞得是有点乱……”
他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毁掉的是陆逊多少年的心血结晶,更不知道每一件被毁物品的背后,都连着陆逊的一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