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裴府的媒婆上门提亲，张姗远远看着高玉兰，端庄俏丽，柳叶眉，樱桃嘴，身子微躬，脚下是一双三寸金莲，俏生生地站在高夫人身边。

张姗的目光盯在高玉兰那双三寸金莲上，这辈子张父也想过给原主裹脚，但家里变故一出又一出，这事就耽搁下了，后来张家破产，欠下巨额债务，原主被卖进高府。

定亲后不久，高玉兰的两个大丫鬟明月和星辰都被配了小厮，这样高玉兰身边大丫鬟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高玉兰：“娘，我的陪嫁丫鬟，我想从下面的二等丫鬟里提拔。”

原本二等丫鬟就是大丫鬟的预备役，不管是容貌还是办事手段都是被调教出来的。

高夫人：“你拿主意就好，娘相信我儿的眼光。”

高夫人对这个女儿是越看越满意。

“夫人小姐有令，清晖院的所有二等丫鬟在廊下侯着。”

珍珠玛瑙等人不敢多言，都在廊下等候，半个时辰过去，还没见高玉兰出来，张姗知道，这是在考验人，看谁先坐不住?

张姗觉得自己不想当大丫鬟，身子一个不稳，歪向一边。

果然，在门口的刘嬷嬷的视线就看过来，张姗在她眼里看到一句话，那就是这个丫头不成，稳不住。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小丫鬟站不住，东看看西看看，然后忍不住有小动作，都以为别人看不年，但其实他们已经被从一等丫鬟的名录上去掉了。

之后珍珠和玛瑙，出于是有种小动物的直觉，两人都乖乖的，一动不动站了一个时辰。

“珍珠玛瑙留下，其他人下去继续干活吧。”

刘嬷嬷摇头，给机会了都抓不住。

刘嬷嬷最看好的就是张姗和珍珠，上辈子就是她强力举荐张姗，才让张姗越过玛瑙，成为高玉兰的陪嫁丫鬟之一。

这辈子，没有原主横插一刀，玛瑙顺利入选，长得漂亮，私底下也精心养护身体，野心不小。

张姗回到下人房，这是一个大通铺，十几个二等丫鬟住在里面，虽然不是什么味道都有，但不通风，又没有光，住在里面实在压抑。

“珊瑚，你说小姐留珍珠和玛瑙，是因为什么事？”

“不知道，等下她们回来了就知道了。”

这一批的二等丫鬟年纪都在十二到十五岁，这个叫琉璃的小丫头是最小的，平时也被“姐姐”们照顾着。

张姗收拾自己的床铺，心里算着张父还有多久回来将她赎出去。

夜幕降临，房间里点上一盏煤油灯，灯光微弱，珍珠和玛瑙踩着月色回来，进门的瞬间，气场变成两米八。

玛瑙头颅抬得高高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琉璃：“玛瑙姐姐，大小姐叫你们留下，是有什么好事吗？”

玛瑙：“自然，以后我跟你们可不一样了，我如今可是大丫鬟了，是要陪小姐出嫁的大丫鬟。”

众人叽叽喳喳，有单纯祝贺的，也有心生嫉妒的。

珍珠也坐在床铺上，矜持的对众人的祝贺收下，“都是我们运气好，没想到小姐信任我们，将嫁妆交给我们打理。”

珍珠玛瑙留下来那么久，就是刘嬷嬷突击培训，珍珠算数学得更好，以后很可能帮高玉兰管理嫁妆的。

“珍珠姐姐，真羡慕你们，要是我今天再坚持久一点……”

众人也回过味来，纷纷觉得悔不当初，早知道他们坚持一下，这么好的机会，生生错过了。

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睡不着。

张父急赶慢赶，才赶回A城，虽然欠债没有还完，但女儿还是要赎的。

他就这么一个孩子，不能不管她。

“您好，请问麻管事在吗？”

“你找我们麻管事有什么事？”

“我是来赎人的。”

门房听说是来赎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麻烦您了。”张父将几块银元放到门房的怀里，门房的脚步更轻快了。

张姗已经收拾好了行礼，这几天没人关注她，因为焦点都在珍珠和玛瑙身上。

张姗也想知道，这辈子没有原主这个傻姑娘，辛辛苦苦拉扯大那群白眼狼，珍珠和玛瑙都是一个样，卷钱跑路后，那群白眼狼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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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麻管事找。”

“知道了，这就来。”

张姗脚步轻快，跟在小厮后面，很快到了前院，见到麻管事，以及麻管事面前的中年男人。

男人头发斑白，面容沧桑，佝偻着背，看着有五六十岁的样子。

但其实，张父还不到四十岁。

“你就是珊瑚吧？这是你的卖身契，一会儿到户籍科销掉奴籍，你以后就是自由身了，离开了高府，切不可用高府的名声行恶事，若被发现，严惩不贷！”

“谢麻管事，我一定会好好监督她，不让她给高府惹事。”张父接过卖身契，看了一眼当初自己签下的名字，确认了才放心。

“嗯，你去收拾收拾，跟着你爹离开吧。”

“是，谢麻管事。”

张珊行礼，然后飞奔一般，将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背出下人房。

“珊瑚，你去哪儿？”

“我爹来赎我了，我要离开高府了，琉璃，你帮我跟姐妹们说一声，我先走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下去。”

琉璃的眼眶顿时红了，她爹娘早死，她是自卖自身进来的，还是死契，这辈子恐怕没机会离开高府，做个自由人了。

看着张姗远去的背影，琉璃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