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水,温以柔又取来帕子,细细为她擦拭嘴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温以缇低头逗着怀里的朗哥儿,小灵儿趴在榻边,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弟弟的小脸蛋,而温以柔则抬手,指尖抚过温以缇鬓边有些干枯枯黄的发丝。
那是久病与操劳留下的痕迹,摸起来粗糙得让人心疼。
一时屋内暖融融的,寂静温馨。
温以柔的指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心疼:“你呀,就是太要强,总把什么都自己扛着,把身子折腾成这样,难不难受?”
温以缇抬起头,望着自家姐姐眼底的担忧,声音轻得像叹息:“不难受了。出宫见到家里人,心里就亮堂多了。”
她顿了顿,眼神掠过一丝恍惚,又补充道,“其实入出宫那会儿,挺难熬的,好多时候都觉得撑不下去。但现在……好像都忘了。姐姐也知道,我记性本就不好,尤其是见着你们,那些难熬的日子,竟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温以柔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透,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
小灵儿见状,立刻心疼地扑到娘亲身边,踮着脚尖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擦她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娘亲不哭呀,哭了就不好看啦!”
朗哥儿似是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拳头,一个劲往温以柔怀里拱,小脑袋蹭着她的脖颈,发出软糯的咿呀声,像是在安慰。
温以柔吸了吸鼻子,伸手搂住小灵儿,又拍了拍朗哥儿的背,含泪笑道:“娘亲没哭,这是开心呢,叫喜极而泣。”
小灵儿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似懂非懂地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反驳:“不对,开心就该笑呀,哭是难过才做的事,开心不能哭!”
那较真的小模样,倒让温以柔破涕为笑。
姐妹二人闲话了几句家常,气氛温软和睦。温以柔话锋一转,想同温以缇说些体己话,便转头看向一旁乖乖坐着的小灵儿,柔声道:“灵儿,能不能让奶娘抱着弟弟,先去正房那边待一会儿?二姨姨屋里门窗关着,怕是有些闷热,娘亲怕弟弟受不住。”
小灵儿闻言,立刻挺直小身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脆生生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