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猛地一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在村长董忠英身上,“腾”地站起身,几步跨到董忠英跟前,没好气地戳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也是,没事净搞点没用的,给我添乱不说还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你以为纪检委都是摆设吗?省里查市里,市里查镇上,镇上查村庄。咱们现在是新时代了,别总抱着老一套,我们都是人民的公仆,说自己是父母官的那都是封建社会的思想。”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上。“就咱们这小刘村,这一个月不到就差不多死了十条人命,简直就是无法无天,骇人听闻。可你呢,作为一村之长,到底干了些啥?成天就知道围着我转,帮我擦屁股,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要是真捅到上面去,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老板说到这儿,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转瞬又被凶狠所取代。他心里门儿清,这十条人命背后,他虽不是直接刽子手,却也是那只在幕后操控的黑手,桩桩件件都与他的利益链条脱不了关系。要不是今儿个被吕丰贤这愣头青搅了局,他还悠哉游哉地数着钞票,哪会在这儿大发雷霆。
村部办公室里,灯光昏黄黯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董村长弓着背站在那儿,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苦笑,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他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哭腔,唯唯诺诺地开口道:“不是,老板你看这事也不能全赖在我们头上,你看我现在也差不多快往七十岁奔上了,就算有那个想法也没实力了,我并不想说什么为自己辩驳的话。”他偷偷抬眼瞟了瞟老板,又赶忙垂下眼帘,那模样活像个犯错受审的小学生,即便心底知道自己难辞其咎,可还是存着一丝侥幸,盼着能逃过这一劫。
老板此刻却似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暴跳如雷。他一张圆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脖子上的青筋也根根鼓起,那模样仿佛下一秒血管就要爆开。“砰”地一声,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文件、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溅湿了一片文件。他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董村长,嘴里像机关枪似的喷着火:“就你这个岁数,干的这些好事?你他妈的背后没有关系,现在差不多都已经死了好多年,坟头都不知道有没有。我以前以为自己还年轻,当然我现在差不多也才四十五岁。这他妈的跟岁数有个毛关系?你无能还怪岁数?”他一边骂,一边气冲冲地在屋里来回转圈,脚下带起一片尘土。
想到董村长那不成体统的私生活,老板更是火冒三丈,唾沫星子乱飞:“你那个老婆……呸……那他妈就你的炮友,还一天天的装蒜,别把人笑话死,你要是有点臭钱,你他妈的就是乞丐。”在他眼里,董村长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靠着自己的提携才在村里作威作福,如今捅出这么大篓子,还想拿年龄当挡箭牌,简直是荒唐至极。这一番怒骂,震得办公室的墙壁似乎都在颤抖,也让董村长的头埋得更低,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