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檐一进马车,就把宫灯递给了那名脸生的婢女。绿梅听见了张公公与眼前陌生男子的对话,不明所以的她也知道这位俊美男子是一位大人,最好不要得罪,乖乖接过了宫灯。
宫灯微亮,驱走整个马车的昏暗。
沈知檐也是在这个时候看清坐在里面的那位青衣女子的脸。
他一怔。
宫灯不免有些晃动,烛光在女子睡颜上静静流淌。
明明上一刻他还可以听见马夫的吆喝声,听见马鞭抽打的声音,听见马蹄哒哒前行的声音,可就在他视线触及她的那一刻,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自己愈来愈烈的心跳声。
他看她的目光愈发专注。
沈知檐家境贫寒,在学院求学时候见过不少富家贵族子弟。虽然交往不深,但皆为同窗,难免听见他们聊天。
有一位学子自诩风流,还未成婚,就已经有几房妾室,号称是诸多青楼花魁的房中常客。
沈知檐在一旁整理文案的时候,就曾听见他说:“美人在什么时候最美?要我说,灯下美人月下花,灯下看美人,比白日看容貌更胜。”
明明这是多年之前的事了,可在这一刻那些朦胧的记忆全部清晰了起来。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感觉刚刚被夜风吹冷的脸有股热意涌了上来。
他自然没忘,那位风流学子的话还有后半句——
“所以,最适合在书桌灯下狎玩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