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陛下深爱凤后……”木锦之声音发涩,“可算计起司徒家来,真是半点不留情。”
钱晓晓忽然轻笑出声。
他提灯走近,烛光跃动在他含笑的眼角。
“大人真想岔了。”
他走到木锦之旁边,坐在一旁空着的海棠椅上,青玉禁步在雨声里叮咚作响。
“大人可知当年先帝传位时,如今的陛下原本是拒不肯接玉玺的?”
木锦之愕然转头。
“那时硕阳亲王——就是如今的陛下——跪在先帝榻前说‘臣妹愿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钱晓晓声音放得极轻,像在说一个禁忌的秘闻,“先帝只问了一句话:‘你若不接这个位置,满朝文武谁不忌惮司徒家军权?你舍得你的王君日后遭人构陷吗?’”
雨声忽然密集起来。
钱晓晓模仿先帝病弱的嗓音惟妙惟肖,木锦之仿佛看见几年前的未央宫内,重臣屏息跪在纱帘外,听见帝王最后布局时惊心的寂静。
“当时户部尚书——也就是家母——归家后连夜召全家告诫。”
钱晓晓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海棠椅上精致的缠枝莲纹路,那紫檀木上的雕花在灯下泛着幽光。
“说从今往后,司徒家的人碰不得、骂不得,连在街上多看一眼都要先掂量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