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木府还能保持着表面的太平,不过是因为木锦之确实本事过硬,拿出的龙骨水车、低价造纸术、无色琉璃、海水制盐、粗盐提纯、陌刀一样比一样惊人,功绩一件件砸下来,硬生生砸得那些人暂时不敢妄动,再加上陛下明晃晃的看重和刚刚确立的太女殿下似乎也对她另眼相看,这才形成了暂时的威慑。
可钱晓晓深知,这份“太平”脆弱得如同琉璃。
木锦之的圣眷,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有用”的基础上。
一旦……一旦她灵感枯竭,或是在某个重大项目上出了纰漏,或是单纯只是陛下转移了注意力……那些早已觊觎良久、暗中窥伺的豺狼虎豹,怕是连一刻钟都等不了,立刻就会扑上来,将她撕扯得粉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闻武国已经出兵,太女已立,陛下怕是坐不住了。
就是不知御驾亲征,陛下会不会带上自家大人了。
钱晓晓思绪回笼,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走向那个如同石雕般坐在寒风中的身影。
他走到木锦之面前,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木锦之齐平。
他看着木锦之那双失去焦距、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大人,”钱晓晓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这石凳冰凉,坐久了伤身。可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难事?”
木锦之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似乎终于聚焦了一点点,落在钱晓晓关切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