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委屈和自我认知的撕裂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木锦之强撑许久的心理防线。
她只是一个来自北境靠山村、原本只想着打猎糊口、偶尔琢磨点小玩意儿改善生活的猎户啊。
怎么就因为弄出了两样还算好用的农具后,被那个兰阁的使者一路带到了这繁华却令人窒息的京都?
她只是想要赏银和利息,又怎么就好死不死地入了陛下的青眼,成了这劳什子工部左侍郎?
她根本就不想当官,却又因为陛下的看重,阴差阳错之下封了忠勤伯,得了旁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荣宠。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从头到尾,她扮演的、被推着去扮演的,就不是一个需要跟满朝文武玩心眼、斗心机的角色。
她也没长那颗七窍玲珑、能瞬间解读帝王心术、能在权力场中游刃有余的头脑。
她只想打猎寻宝之余埋头研究她的图纸,改进她的工具,看着冰冷的钢铁和木头在她手中变成有用的东西后卖了换钱,平稳度日的同时,努力攒攒积分。
她的舞台应该在她的小院、在工坊、在山中、在街头巷尾之间,而不是在肃杀的未央宫、诡谲的东宫、还有那令人喘不过气的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