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帝依旧闭着眼,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心地交付给这个怀抱。
头痛似乎在这安宁的气息里也缓和了许多,不再那般尖锐地折磨她的神经。
鼻端萦绕的,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将那些令人作呕的药味和污油气息彻底驱散。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最可靠的后盾,为她隔绝了所有的风雨飘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很久。
靖安帝终于在那片令人沉溺的温暖与安宁中,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微的喟叹。
那叹息里,饱含着卸下重负后的疲惫,也带着一丝终于寻得归处的安然。
司徒霁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叹息。
他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瓣轻柔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印在了她微凉的额角。
一个无声的吻,胜过千言万语。
靖安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环抱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她终于缓缓抬起头,从那令人安心的颈窝里离开。
烛光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红血丝也清晰可见,眉宇间刻印着深深的倦意。
然而,那双望向司徒霁莹的眼眸,却不再是御书房里强行支撑的威仪,也不是惊醒时的惊惶脆弱。
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他沉静温柔的面容,如同被暴风雨肆虐过的湖面,终于重归平静,虽然涟漪未散,却已找回了澄澈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