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屏风朦胧的剪影之后,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他依旧如她无数次描摹在心间那般,姿态闲适地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
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衬得他身姿越发清雅挺拔。一册书卷握在他修长的指间,微微垂首,侧脸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轮廓温润如玉,神情专注而沉静。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恰好落在他执书的手腕和书页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姿势,那专注的神情,经年累月,竟未曾有分毫改变。
看到这一幕,靖安帝紧绷的心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带着抚平一切褶皱的力量,瞬间从心底最深处涌起,迅速驱散了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冰冷和惶惑。
不枉她当年特意命人将这软榻安置在殿门开启便能一眼望见的位置。
即使隔着这朦胧的屏风,即使只是这样远远地、静静地望上一眼,他那沉静安然的身影,便是她动荡世界里最坚实的锚点,足以让惊涛骇浪的心湖重归宁静。
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沉沉的暮色。
靖安帝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忽略了侍立两侧垂首行礼的宫人,她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迈着略显急促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径直穿过温暖明亮的外殿,绕过那座云母屏风,朝着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快步走去。
衣袂带起的微风拂动了榻边几案上插着玉兰的瓷瓶,花瓣轻颤。
她甚至没有去看司徒霁莹是否抬起了头,是否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威仪、所有的疲惫和惊惧,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