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地低吼,“都听见官宫的话了?!还杵着等死吗?!手里的活计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再出半点纰漏,别说官宫,我先扒了你们的皮!”
这色厉内荏的吼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众人如梦初醒,慌忙回到各自的灶台前,剁菜声、翻炒声重新响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僵硬和谨慎,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来灭顶之灾。
官兴如并未回头。
她步履沉稳地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暮色四合,宫灯初上,将她的影子在光洁的石板上拉得细长而孤寂。
晚风吹拂着她宫装的裙裾,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眉宇间凝结的沉郁和眼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
广华山的污秽源头已派人去堵,御膳房的硕鼠暂时被震慑,钱、张那两个蠢货也下了狱。
但事情远未结束。
这盘“金缕飞雪片”掀开的盖子下,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贪婪和渎职的恶臭,更重要的是,它几乎……险些被端上了陛下的御案!
这才是她此刻心焦如焚的根源。
虽说每道菜御厨也会试菜,殿外也有试毒的宫人在,可万一,她们的舌头没有那么灵,这道菜可就真真的摆在凤仪宫餐桌上了。
等到那时,别说御膳房总管能不能保住她的脑袋,就连她这个走过一趟御膳房的,也会被牵连。
她不是不知道御膳房和尚食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水至清则无鱼,宫里面好多事情她都心知肚明,只要不过分,不触及底线,她有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不同。
劣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