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
对面是杀式笔鸦。
她真的重新上线了。
可……他只有听到她的声音才敢确定。
和七年前一样,姓名、年龄,家庭……孟岑对她一无所知,只认得她的声音。
屏幕的冷光无情又冰冷,一点温度也没有,孟岑低下头,有些迷茫地捂住了自己左耳。
十八岁的热夏,比起梦想中的录取通知书,一场汹涌的高烧捷足先登。
在脑中奔腾运行的代码世界在一个瞬间坍缩成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废墟。
他左耳听不见了。
尽管医生和父母不厌其烦,一遍遍地跟他说:“别怕,我们配合治疗,一只耳朵的轻中度障碍,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你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那些话语,好似透过了一堵沉闷厚重的墙才断断续续传进来。
含糊、卡顿,像坏死的机器。
少年孟岑这么想。
可一个坏死的大脑怎么做得出世界上最完美的游戏?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
废了。
孟岑清晰又残忍地给自己判了刑。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是他梦想中的大学和专业。
可孟岑想,他一个异类还有必要去上正常大学吗?他的人生已经全毁了。
那封录取通知书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他一声不吭,背着父母找了当地的一个手语教室去上课。
这并非什么积极面对生活的信号。相反,孟岑几乎是报复性地把自己当作一个无可救药的聋子,所以才一头扎进了手语教室。
有点可笑,那时只有在手语教室里,孟岑心中才会产生微弱的安全感。因为他和这儿的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他们都是同类。
他永远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角落低头发呆,困在自我厌弃的旋涡里无法自拔。
他再也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直到——有人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孟岑反应极大地缩手。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耳边传来的女声微弱而模糊,似乎又意识到他听不见,女生马上开始手忙脚乱地打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