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出去安慰爷爷。”
“嗯?”漾漾没太听懂。
“爷爷有点伤心,你去陪他好不好?”仔仔拉着漾漾的小手满脸温柔地商量。
“怎么弄?”漾漾瞪着小眼问。
“你走到摇椅那里,然后拉着爷爷的手,坐在爷爷身边就可以了。”
仔仔说完起身来,给妹妹开房门,漾漾如获圣旨一般,挺着小肚子光着脚丫子出去了。仔仔说完也出屋了,只因心里有一桩事。
给舅舅收拾东西时他去厨房取买菜的小车,回来后他去厨房冰箱里喝饮料,来回几趟,厨房的乱象早已印入脑海。此刻九点了,餐桌上摆满了碗筷,厨房两米长的案板上高高低低全是碗盘。妈妈忙了一天晚上哭得两眼红肿,爸爸工作一天晚上十点下班,爷爷呢?既是家里的老大,也是家里的老人,自到家里以后除了接送漾漾几乎没干过什么家务!
所以,今天晚上,谁来洗碗?这是个重要而紧迫的问题。有生之年,何一鸣第一次觉察到,家里洗碗这件事是跟自己也密切相关的。
心里琢磨着,从小到大一直有点好吃懒做的少年不知不觉地开始整理厨房。将餐桌的东西全端进来,拨完垃圾以后,而按照锅盆、碗、盘子、工具将所有的东西分成四类,按照大小堆好。接着,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聪明的他决定先洗大的器件,大的东西洗完一件,灶台上便多出一块空地。
这头,被哥哥亲过的漾漾如同被佛力加持一般,恍然间来了股劲儿。她按照吩咐到了爷爷身边,见爷爷确实有些忧伤,她趴在摇椅的扶手边,然后左手的五个小指握住了爷爷的一根手指。木讷的老马不明所以,望着小娃儿忽然间两眼泛光。漾漾见爷爷好像在哭,于是将小脑袋靠在了爷爷的胸前。觉姿势有点难度,没过几分钟小朋友坚持不下去了。没劲儿站着了,于是坐在了爷爷脚边的地上,两手趴在爷爷的小腿上,小身板也靠在上面。又过了几分钟,神气的小人儿开始频频眨眼、偶流口水、摇头晃脑……
老马见状,起身来将孩子从胳肢窝那儿抱了起来,一口气抱进了漾漾房间,放在床上以后,为她盖上小被单。老头坐在床边,伸出一条腿给孩子当护栏。漾漾躺在床上,东西滚一滚前后爬一爬,揪一揪头发咬一咬手指,抠一抠鼻子挠一挠肚子,忸忸怩怩、昏昏欲睡又有些小兴奋和小欢喜……没一会儿,甜甜地睡着了。
第一次陪漾漾睡觉,老马该是欢喜的,可心里全想着自己的孩子。人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孙子辈儿有没有福他实际上不怎么操心,反倒是儿女这一辈,四五十了他依然不放心。老马哄漾漾睡着以后,自己也回屋躺着了。果然大气伤神,大怒伤身。
十点刚过,何致远下班回来了。见家里空荡荡静悄悄地没人,去仔仔屋里找大哥也没见人,听厨房有声音,他以为是妻子桂英,大步走了过去。结果看见儿子在水槽边一根一根地洗筷子,旁边的案板上一摞洗好的碗、一摞洗好的盘子。中年人站在厨房门口,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仔仔觉有人,回头一看是爸爸,再瞧他爸脸上的古怪,随口问道“怎么啦?”
致远扶着厨房的门框,频频点头并笑言“长大了哦!”
仔仔不好意思地吁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