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赴大都半村欢送 抽水烟高铁重罚(3 / 5)

老马的晚年生活 白石龙 11405 字 2020-03-26

“当然是你去啊!”仔仔率先发言,伸出的食指对准了马桂英。

“如果我去了,他可能不来深圳!”

“那还不好,皆大欢喜!普天同庆!”仔仔摊开两手,急不可待地哼笑一声,转头看着爸爸。

致远没说话。

“算了算了我去吧!你去了吵起来了反而给二哥添麻烦!二哥现在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收成全在这一刻。”

“对嘛!二哥也是这意思!”桂英点点头双手合掌一击,娇嗔地看着老公。

“哎,行吧,我去吧。”致远垂下发硬的脑门。

k了。第二个是他来了住哪里?这个不具备可商议性,今天开会是通知你——何一鸣!以后马家屯的老村长马建国跟你同住一屋!”桂英的食指也“报复性”地指向了坐在床边的儿子。

仔仔嗖地一声站起来说“我表明了我不和他住一屋,你什么意思?”

“可以,那你睡客厅沙发,屋子让给他,满意了吗?”

“我的屋子为什么要让给别人!”仔仔将青春洋溢的脸蛋扭成了一脸褶子,接着说“我明天自己花钱换锁——谁也别想进我屋!你们自己开会吧!拜拜!”

说完转身走了,然后使劲地关上自己的房门。家庭会议不欢而散。

“天呢,别惊醒漾漾!”致远马上走去女儿的房门口偷听了几分钟。没有动静,转身又回到卧房。桂英瘫在床上,继续长吁短叹。

“没事!你看你把这搞得跟谁来了似的!爸是家里人,何况你们父女这么多年没有生活过——多奇怪!这是一个契机,你应该珍惜才对!”

“呵——呵!”桂英咧着嘴用一副受难的表情演绎出这两字。

“我去买票了!你自己慢慢消化吧!”

“你买机票还是高铁票?”

“高铁票吧,大荔站刚好到县城。飞机场在咸阳,我对咸阳人不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还是高铁方便。”

“好吧。”

致远回到电脑桌上,很快买定了后天的高铁票。

这一晚桂英失眠了,她想起了很多在马家屯生活的画面。她怀念马家屯,连做梦也在怀念。回忆连同那一晚回忆的自己,皆是童真的、浪漫的。可画面一旦擦边马村长,那回忆连同正在回忆的自己全变味了,酸涩的、艰难的、怨恨的情绪涌上心头。桂英认为自己的人生只要剪掉了与马建国有交集的地方,剩下的全是幸福的、美好的。

第二天仔仔去上学,桂英去上班,致远送漾漾进幼儿园,一切如旧,但一切自此不同。

第三天一大早,致远收拾好行李,先送漾漾上学,然后直奔深圳北站。晚上九点半到了西安,住在预定的酒店里。第二天坐高铁去大荔站,一出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看见了一个满身黝黑的人,那便是二哥马兴盛。兴盛在站口早等了半晌。致远挥挥手叫二哥,兴盛也挥挥手,靠在车座上的身体直立起来,只见一米七八的身高,敦实微胖的体型,格子衫、大短裤,一双运动鞋、一个旧草帽。

好久不见,两个腼腆的男人一见面不握手不拥抱,只羞涩地嘿嘿一笑。一路聊起家里人全是乐呵呵的,唯独一提起老马,不是沉重、严肃就是有点儿尬。

在关中平原一路瓜果蔬菜和黄土地独特风土味儿的护送下,很快他们从大荔县到了段家镇,又从段家镇往马家屯走。这是致远第一次在非春节的时候回陕西丈人家,他打量一路风景,美不胜收,心花怒放。

光溜溜的柏油路被绿草夹持,两边的果园一溜一溜的,那果子伸手可得。致远瞪大眼睛观赏挂在树上还未成熟的桃子、李子、苹果、核桃、柿子、梨子、葡萄,还有地里正在生长的花生、红薯、芝麻、玉米、辣椒、甜瓜、南瓜……关中平原果然是风水宝地,什么都能种,什么都长得不赖!要不是桂英阻拦,他真想一年多回几次岳丈家,赏一赏春夏秋冬的乡野风流。自然之美果真无与伦比。特别是在半机械化的当代,人们把田地规制得齐齐整整,四季耕作安排得妥妥当当,美的同时又收获了硕果。致远忍不住地啧啧称叹,特想停下车先去别人的果园里摸一摸、闻一闻。

很快,车停了,到家了。红漆大门两边敞开,四条黄狗在门口一溜趴着,见兴盛走来全摇着尾巴迎了上去,它们显然认识致远,所以见了面不叫唤也不亲近。

“老黄,过来!”一个粗狂雄壮的男性嗓音从门里传来,四条狗一溜烟全掉头奔进去了。

进了门是车库,左边的瓷片地上停放着一辆黑色桑塔纳和一辆地溜子,右边的水泥地上停着三轮车、摩托车和自行车、手推车。

往里走是搭着透光棚子的一方小院,院子西边种着美人蕉、葡萄树、指甲草和烧汤花,院子东边是洗手槽、水翁、水桶、洗衣机和晾衣服的长绳。

再往里有个左右拉伸开合的玻璃大门,进了门是家里的正厅——几十平米的超大客厅。略有格调的瓷片地、瓷片墙,南、西、北三面墙上依次挂着祖国山河、华山迎客松、领袖三幅巨图,那领袖像里的领袖比真人还高大。客厅的西墙下摆放着一条柔软的棉沙发,对面是一套组合的实木沙发,两套沙发中间是个方形的大茶几,茶几上摆满了东西却丝毫不乱,茶几南边是尺寸很大的电视机,电视机正开着。领袖图下有一张大躺椅,躺椅上正躺着一个人,这个人在马家屯当了二十一年的村长,率领并见证马家屯从贫困村变成全县最富的小村。此人人称老村长,姓马名建国。

一米八、白背心、大裤衩,左手摇着蒲扇,右手握着遥控器,右脚右腿打上了白石膏。整个人滋润地躺着,两眼斜睨四条黄狗。致远一看,赶紧弯下腰叫了一声“爸!”

“嗯!”老马看着四条狗低声回应。

“爸,致远来了!”兴盛笑着指着致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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