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呢?”
“也不是!你吃了好几天的白蒿芽子还不知它长啥样吗?”桂英朝致远翻白眼。
“吃的时候哪能看出来!”
两人从家门口的巷子走到打麦场,在打麦场晃了一圈下南坡,在南坡上的梯田中致远到处找白蒿芽子,桂英提着竹篓打望黄土垣下的各各村庄、片片农田。
“三黄,跟上!三黄!三黄!”桂英这边一喊,老马的三黄吐着舌头毛发飘摇地从坡上跑了下来。
“真听话!奖你个肉肉吃!”桂英摸了摸黄狗,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块冻干肉喂狗吃。
“爸把狗训练得真听话!”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可不就是训练?”马桂英刚一说完,两人陷入了沉默,久久的沉默。
走了一里地,桂英忽然回头问致远“诶!你说我要不要跟他道个歉?”
“谁?哦!不用,没必要!”致远连连摇头,十分肯定。
“父母与子女之间不用道歉吗?”
“当然要!我们和仔仔漾漾之间——需要,但是你跟爸之间——不需要!”
“为啥?”桂英提着篓转身又问。
“没啥!多给点生活费、多买些衣服或者少发些脾气就好了!老人最好哄啦。”
致远说完继续握着铲子在梯田里找新春的白蒿芽儿,桂英站在小路中间却僵住了,一时有些哽咽,遥望垣下十几里的麦田、大棚菜、黄干渠、水塔,良久说不出话来。
致远在那块地里挖了一大把才,两人于是一前一后往下一台地走去,三黄时常陪在左右,看起来比他俩更熟悉这里。如此下了好几台地,桂英提议走坡路下莺歌谷去。致远以为走路过去,谁成想桂英带他翻山下谷的地方压根没路,两人从斜度七八十的土崖上蹲着往下溜。
“我有点恐高!”致远有点怕。
“滚下去也伤不了!土的怕啥?三黄不怕你怕?小时候好多人从这坡上跑下去呢,家里那些个谁没从这儿跑过?冬天路不明显,要春夏秋这条小路早被踩得光光亮!现在看不见路,也可能是这些年没人从这儿翻吧!”桂英一手提着篓一手摸着坡两脚小心挪动。
小时候两分钟的路程,长大后却花了二十分钟。下到莺歌谷后先是一片枣树,桂英见枣树地里没有菜,于是提着篓往北走。
“诶!你说咱俩和好了没?”带路的女人忽回头问。
“咱俩不一直很好么?”一身土满头汗的何致远笑眯眯回应。
“前阵子我还以为咱俩会离婚呢?”
“要是你开心,离婚也成!”
“你是不是因为王经理……”
“我没因为谁!”
“昨天仔仔的眼镜就是他找人配的!”桂英说完瞪眼盯着致远。
“真的?”致远惊讶,数秒后吐了口气打趣道“仔仔离不开眼镜,这么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人家为的是占我便宜呢?”
“那是你的事情咯!”致远说完憨笑着拍了拍妻子的虎背熊腰。
“结婚后,肉体属于对方!”
“你不要独立吗?不是扬言方方面面独立吗?民主自由都给你!平等敬业也给你!”
“哈!”桂英抿嘴笑。
两人推搡了一段路,上了一段坡桂英又问“哎跟你说正事呐!你这次要真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怎么办?让你哥把我招了呗!你二哥老说年年摘果子时忙不过来,刚好我给他打工,果子卖了算我工钱!吃住全包,还管养老,怎么着也能给你赚点口红钱吧!”
“呵呵!就你这样儿还在屯里混!”桂英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