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太傅当年受先皇所托,安排我母亲在他庄子上生产,但太傅府上人来人往,我自然不能养在那一处,所以老侯爷自告奋勇把我带走了。”
宁肃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沈南乔却知道寥寥数语蕴含的心酸。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这些年宁肃等于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做事。
太后当年将这对母子逼得走投无路,立志要赶尽杀绝,若非如此,宁肃应该在一个安逸的环境下长大。
可他足足十年间,都要日日对着仇人卑躬屈膝。
“你当初……为何要进宫?”
沈南乔一早就想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平远侯府苛待他,所以不愿寄人篱下?
“老侯爷那年病重,将我的身世和盘托出,他给了我选择,是我自己执意要进宫。”宁肃淡淡道,“他自幼对我就极为严格,大抵也不希望我堕了父皇威名,亦或是……想保留一线希望吧。”
是什么希望,不言而喻。
如果宁肃日后能回到皇宫,拿到本该属于他的位置,那么平远侯府就是逃不掉的从龙之功。
老侯爷是在赌,用半世晚节不保的骂名,去赌宁家三代富贵。
直至现在,外界提到宁肃,依然诟病他是老侯爷的外室子。
“当初进宫是我自己的选择。”宁肃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我不想留在平远侯府,默默无闻一辈子,至少要做出一番事业,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