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眼神暗了暗。
他不明白,就算顾询没有恶意,但对他和顾怜造成的伤害却是货真价实,顾怜既然可以无视这些伤害,承认顾询的兄长身份,为何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
难道他真的比不上顾询吗?
魏朝阳注意到钟遥眼中的黯然,极其巧妙转过这个话题:“如此说来,顾询倒是也聪明,在事败之前将适儿送了出去,一是为了保住适儿性命,二是想借此挑起如意楼与篬蓝教发纷争……”
以贺棠现在的身子,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顾询这一招,虽败未输。
宋棯安豁然开朗道:“是啊,周如意那女人可不在乎是不是亲生的,她只想要收回篬蓝教的势力,那个适儿,无论是身世还是年龄,都十分合适。”
宋棯安唏嘘不已。
一旦落入周如意手中,除非这个孩子有贺棠破釜沉舟的魄力,否则他一辈子都只能做个任人拿捏的傀儡。
有了贺棠的前车之鉴,这次周如意定然不会让这个傀儡拥有一丝一毫的权利。
那个孩子的下场,已经可想而知。
“太可怜了……”
宋棯安本就心软,又想起那个一面之缘的孩子,不仅要遭受体内混毒的折磨,又要寄人篱下,处处看着别人脸色生活,忍不住掉了眼泪。
堂中众人已经见怪不怪,视若无睹。
魏朝阳甚至淡定地喝了口茶。
自小到大,小安就是这性子,看到些可怜人,听到些可怜事,总是哭得不能自已。
那一年他初初抵达嘉阳,师父为了让他能懂事些,将周宋两家恩怨和盘托出。
那时候他已经懂事,知道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也知道死亡是多么可怕,正在他忐忑之际,又听到宋家公子要来找他们“算账”,更是惊恐不已。
他手忙脚乱抱起嗷嗷大哭的周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见到他们,眼泪顿时哗啦啦掉了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哭晕过去。
魏朝阳不明白他为什么哭,但惹哭了宋家的宝贝公子,魏朝阳便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不多时师父和二叔都赶了过来。
二叔抱着哭到打嗝的小安,轻声细语哄了又哄,与叔伯口中那个青面獠牙的宋掌门一点也不像。
师父却很生气,不问缘由责骂了他,逼着他同小安道歉。
即使长大后,魏朝阳知道师父的深意,可那时委屈与惶恐,他一直记得。
是仍然在哭的小安跳下二叔的怀抱,站在他面前,用稚嫩的语气保护了他:“是我自己哭的,与师兄和师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