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尚仪心想,周世功这个人,心软总比心硬强。容易心软,就意味着他比较讲良心,不会因为个人私利,便弃道义与家族利益于不顾。他担不了大事,但守成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不会教孩子罢了。
麻尚仪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面上却半点异样不露,只柔声对马氏道:“你大姐那儿正委屈呢,想让你过去开解开解,你去便是了。若有什么新消息,只管打发人回来告诉我。倘若周五老爷做得太过分了,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再怎么说,他继母喝的药,也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他继母犯的罪,我也一清二楚。周五老爷心疼外甥女,没人会说什么,但不能因为孩子可怜,就把她外祖母和母亲的罪过一笔勾销了。孩子不是这么宠的,他以为这是怜弱,却不知道宠得过了,反倒有可能把孩子宠废了,那才是害了孩子一辈子呢!”
马氏听得深以为然:“可不是么?周晋浦就是这么被他宠坏的!若不是他心里想着嫡长子没了母亲,怕后娘欺负人,处处宠着护着,不舍得训孩子一句,正经规矩都不肯教,周晋浦又怎会长成如今这副性子?真要担心后妻会欺负嫡长子,那就别再娶呀!想让人带孩子才把继室娶了回来,娶回来后又提防着不肯让人带孩子,这不是故意折腾人么?没有这门婚事,额大姐未必就不能嫁得更顺心如意了,不象如今,被他们家害了大半辈子,差一点儿连儿孙都要折进去!”
马氏对姐夫的意见很大,心里也担心着大姐周马氏的情况。她与麻尚仪近日混得极熟,也不讲究什么规矩礼数了。既然麻尚仪开了口,她便叫了孙女海棠过来陪客,自己告一声罪,穿上出门的大斗篷,便带着马有利夫妇匆匆离去。
海棠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露着微笑,客客气气地请麻尚仪入座,品茶吃点心。她来时已经带上了自己的针线篮子,寒暄过后,正好可以让麻尚仪验看自己做的新比甲,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可以及时修改。
光是这件比甲,以及从它引申出来的各种衣料、丝线、配色、花样等话题,海棠就有把握在半个时辰内都不会冷场,既不会让客人无聊,也不会让麻尚仪有空闲胡思乱想些什么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