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那海棠也只能自认倒霉。她是粗心了些没错,但这一点收针的针脚,就能叫麻尚仪看出破绽来。这位退役女官的眼睛也够利的,而且疑心着实大了些。为了这点小疑问,她竟然就把那么多衣料、毛皮交给邻家的小姑娘,托对方给自己做新衣裳了。万一衣裳没做好,她岂不是要平白赔了料子与毛皮?这些材料算起来少说也值几十两银子吧?
不过这事倒也不难搪塞过去。这种收针手法固然是宫人独创的,但创造至今都超过八十年了,在宫中颇为盛行,出宫的宫女也有将它传入民间的,只是不多见罢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刺绣流派,而仅仅是收针的小窍门而已,没人会特地宣扬这种针法的。
创造收针手法的老宫人在宫中收过上四个徒弟,其中有一个在六七十年前就出了宫,剩下留在宫里的人也继续收徒授艺,海棠自己上辈子就在其徒孙之列。因此,只要是在那之后出宫的老宫人,都有可能熟练掌握这种小技巧。而她们把它传授给任何人,都不会犯了忌讳。这种事,根本就没办法细查。
麻尚仪估计是久在宫中,不曾在民间见过掌握这种针法的人,才会觉得海棠不该懂得这种小技巧吧?
海棠心里有数了,也想到了应对之策,顿时淡定了许多。
她翻出裁剪好的衣料,开始仔细缝合,用的也不再是烂大街的寻常针法,而是略带一点儿六七十年前在宫中流行过的针法风格,但又夹杂着长安与西北边城的民间特色。这样的针脚看起来与她平时做的针线差不离,还与祖母马氏惯用的针线手法相似,但懂行的人仔细瞧了,自然可以瞧出它与长安本地常见针线手法的区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