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献祭的阵,连自杀都要犹豫?你怕死后连祭品的资格都没有,还是怕承认自己连死的勇气都欠奉?”
年轻人的脸白得透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再把枪举起来。
“丫头,别逼孩子。”
粗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老雇佣兵拨开人群,迷彩服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他走到阵中,拍了拍年轻人的肩。
“死算什么本事?要拼也得拼到最后一口气。”
年轻人愣住,刚要开口,却被老兵推到阵外。
“我来。”
老兵从腰后摸出一把旧手枪,枪口转了个圈,稳稳抵在自己胸口。
“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条烂命。”
阵纹的红光瞬间缠满他的四肢,记忆像被点燃的引线,在脑海里炸开。
他想起退伍那天,女友在车站捧着花,说等他回来结婚。
想起为了凑母亲的手术费,他在雇佣兵合同上签了字。
想起三年后回家,推开门看见的却是女友和另一个男人的婚纱照。
后来母亲走了,父亲跟着出了车祸,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有的死在外国的雨林里,有的倒在西极的沙漠中。去年最后一个兄弟下葬时,他在墓碑前坐了一夜,才发现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身边只剩一屁股还不清的债。
“呵。”
老兵低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说不清的疲惫。
“活这么久,也够了。”
枪声在青铜门前骤然响起,沉闷得像一声叹息。
血色阵纹瞬间暴涨,将老兵的身影吞没,青铜门缓缓震动,发出古老而厚重的声响。
年轻人站在阵外,看着那扇逐渐开启的门,手里的枪“啪”地掉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祭坛中央的血痕渐渐黯淡,老雇佣兵的身体化作点点光屑,融入面前那座矗立千年的青铜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