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一日,赵晴若在沈嫔死前,亲口告诉了她祁琬被送来了国华寺的事。那时,赵晴若是故意想让沈嫔悔恨,想让沈嫔在死前看清楚,做了这些恶事,最终会报应在她最看重的祁琬身上。
但现在看着眼前的祁琬,赵晴若只感到悲伤。
太后祁宋氏看着红了眼眶的赵晴若,叹了口气,道“跟哀家出来吧。”
赵晴若依言而去。秦嬷嬷拦住想要跟着的竹容,看着二人出了院子。
“其实哀家带你出来,是想让你松一口气。”二人走在石阶上,祁宋氏缓缓对赵晴若道。
赵晴若垂着眼眸没有回话,祁宋氏便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哀家原也不信佛,只是,想有个念想。”想有个赎罪的念想。
“晴若啊,你看这天下,哪一个世家,哪一个王族,不是庭院深深。”
“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哀家也想要你知道。那座宫城,因皇权而存在,因皇权而尊贵,也因皇权而罪恶。但不管怎样,那座宫城会依旧在那里。”
祁宋氏缓了脚步,转头看向赵晴若,眼神中带着一分慈爱。
“此前不计。往后,哀家会好好待你。”
赵晴若看着眼前似是向自己做了保证的老妇人,心中原有的讽疑有些淡了。耳边隐隐传来寺中的诵经声,那一声声佛语,似是能冲散人心中的黑暗。
但赵晴若觉得,那些黑暗,是冲不散的。
她想起自己曾在永安殿烧掉的那些佛经,想起那朱红的宫墙。
祁宋氏想让赵晴若安心。她说会好好待她的话,赵晴若信。但是她知道,她护不住她。
那宫墙之内,没有人能够真地护住她。
此时已入了夜,林间寺庙在这暗夜也静了下来。
满月缓缓升入空中,在池中投下光,映出了自己的一方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