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转头对白费新笑道:“这些人若是跟着我回家,怕是要把酒楼门槛都踏破,我娘见了,少不得要紧张。”
白费新摸了摸胡须,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理当如此。家人团聚,原该清静些才好。”
一路晓行夜宿,第五天上午,“亮点”的马蹄声在城东的青石板路上敲得越来越急,像串被风吹响的玉磬,清脆的节奏里都透着归乡的雀跃。前面不远处,便是母亲高碧柔开的“聚福楼”,酒旗在晨风里招展,绣着的“福”字格外醒目。
“吁——”卓然猛地勒住缰绳,“亮点”前蹄腾空,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鼻息里喷出的白雾在晨光里散开。他翻身下马,动作急切得差点绊到马镫,几步就冲到酒楼门口。人还没进门,洪亮的声音已先传了进去:“娘,我回来了!”
此时还不到饭点,酒楼里静悄悄的,高碧柔正坐在柜台后打盹,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鬓边,映出几缕新增的白发。听见喊声,她猛地惊醒,鬓边的银钗“叮”地滑到耳后,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抬头,看见卓然站在门口的光影里,月白锦袍上沾着些风尘,脸上却笑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然儿?”她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柜面上,算珠滚落一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人已快步迎了上来,指尖刚触到卓然的衣袖,眼圈就红了,声音哽咽着,“可算回来了……路上没受委屈吧?我听来往的商队说,吐蕃那边雪下得能埋了马肚子,你身上的棉衣够不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