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奎,带弟兄们谢卓盟主救命之恩!”他声音洪亮,带着未散的沙哑,却字字如锤砸在地上。身后三十多个汉子齐刷刷跟着跪下,帐内的毡毯被压得深陷,响起一片整齐的磕头声,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轻轻晃动。
卓然连忙起身去扶,指尖刚触到李奎的胳膊,就被对方按在地上不肯起:“盟主若不受我这三拜,我李奎这辈子都睡不安稳!”他重重磕下去,额头撞在毡毯上发出闷响,“三年来,弟兄们被蛊虫吊着命,活得不如狗!是盟主给了咱们反的底气,是白前辈摘了咱们身上的枷锁——这份恩,比天高比地厚!”
卓然掌心微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内劲顺着指尖漫出,像初春融雪般轻轻托住李奎的胳膊。那力道不重,如棉絮裹着青石,却正好卸去他下拜的势头,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将众人缓缓扶起。连带着身后三十多个汉子都感觉膝盖一轻,像是压了三年的枷锁突然松开,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脊梁骨“咔哒”轻响,透着久违的舒展。
“李前辈,万万不可,男儿膝下有黄金。”卓然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里裹着暖意,内劲收回时,帐内的空气都仿佛柔和了几分,连案上烛火的光晕都变得温润,“你们能挣脱复兴宗的控制,是靠自己的骨头硬,不是靠磕头。”他目光扫过众人身上崭新的灰布衫——那是特意按身形裁的,针脚细密,袖口还留着三分余量,正好能活动开筋骨。视线最终落在李奎肩头的疤痕上,那道月牙形的旧伤在新布映衬下格外清晰,“何况,往后都是自家兄弟,哪有兄弟给兄弟磕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