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承平,方当修养生民,利于千秋,不意竟聚兵暴乱,致生灵涂炭,兵士喋血,渭水为之壅塞,此上干天和,下逆人伦,不赦之罪也!而官员不加谏阻,竟多有从之者,何也?亦悖逆之罪也!”
众人俱都变色,周建德却依然语气高昂,仿佛诏书里说的悖逆没有他似的。这份随时能让自己入戏的本事,让毕晶钦佩不已自愧不如,周围一圈人却怒目而视的有之,颓然摇头的有之,四下打量准备随时开溜的亦有之——这是穿着鞋的;自然,好像也有不少位在那儿撸胳膊挽袖子运气的,估计打着鱼死网破的主意呢,这些人,嗯,是光着脚的。
周建德眼皮子微不可查地翻了翻,语气放柔和了些,接着念道
“固然,江充污言攻讦,妄治巫蛊狱,民转相诬以巫蛊,吏辄劾以为大逆无道,坐而死者前后数万人,是充之罪也。太子既惧,又忿充等,乃有此变,诸官从之,亦一理也。”
嗯?这个弯转得猝不及防,好些人不禁愕然,但更多的人却立刻松了口气,细听周建德往下念道
“朕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物乃茂成;父慈,母爱,子乃孝顺。《诗》曰‘营营青蝇,止于籓。恺悌君子,无信谗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察江充衔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太子进则不得见上,退则困于乱臣,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