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真地办到了。
他不甘心呵,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曾经很近很近了,似乎他一转身就能望见那双比黑宝石还要灵动的眼,似乎一伸手就能扼住了她的脖子。但他是不是又下错了一子,平白任机会从自己指缝间流走?
他到底遗漏了哪个要点,才任自己落入这样被动的境地,只能被她牵着走呢?巴蛇可能很快就要从极北之地返回,在那之前,他是不是还有机会抓住宁小闲呢?
天色渐黄昏,大殿当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鲛人油缸中的灯不知怎地灭了,侍从战战兢要去将它点上,乌谬忽然出了声,好听,但是威严慑人:“不必,都退下。”
主上心绪不佳,所有人都踮起脚尖,倒退出了大殿,留下特木罕孤坐在帷幔之下一动不动。最后一个侍从带上门之前抬头最后一瞥,发现特木罕俊美的面庞大半都藏在阴影当中,只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在昏暗中兀自反射一点烛光,幽幽淡淡地,竟有说不出的戾气深重。
……
三天以后,古尔登的军队终于冲出森林的包围,从林海战争的汪洋中脱身出来。这一方面多亏了随军的古尔登是神境,战力卓绝,哪怕在大引上人和隐流军队的挑衅和骚|扰下犹有余力护住军队回返;另一方面,也亏得乌谬当机立断,派出大军自南向北冲入林中援护,可称里应外合。
然而即便如此,这一场撤退战也堪称惨烈,有三万多员蛮兵被永远地留在了巴蛇山脉当中,日后会渐渐变作护花的春泥。最后三百里的路程堪称举步维艰,因为隐流全力收拢,对蛮人的攻击来自全方位,不仅天空有禽妖喷射远距离神通,蛮人在顽搏斗时甚至还要留心自己的脚底板下有异物刺出……幸好沙度烈事先已经为撤军做好了准备,这时候就掏出巨大的石门,开始搭建法阵传输主力部队——对隐流来说,这玩意儿可不陌生,甚至当年隐流自己攻打中部宗派时都用过,正是大搬山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