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存真正想说的是，让朕得以雪这无尽之恨。

可李存给自己定下的人设是，一个比较仁慈的皇帝，至少不喜欢滥杀无辜，更不喜欢暴虐。

因此，李存还是要维持一下自己在民众当中的形象的。

完颜宗翰没想到李存提出来的是这样的条件。

完颜宗翰听说过大乾王朝最恐怖的刑罚也就是极刑，毕竟，已经有不少金人死在了这种可怕的刑罚之下，其中最著名的几个就是完颜宗望、完颜阇母以及完颜宗翰手下的完颜希伊。

——后者还等于是在完颜宗翰的眼皮子底下被千刀万剐的。

那确实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刑罚。

可完颜宗翰觉得他自己是一个铁血硬汉，肯定能抗得住那千刀万剐。

关键，完颜宗翰只要抗得住千刀万剐，他就可以保住一个孙子，给他自己留下一条血脉。

关键的关键，完颜宗翰不想让李存这个他生平最大的敌人看不起。

再说，完颜宗翰其实也没有选择，就算他不愿意主动受这千刀万剐，也绝不可能逃过这一劫，不然，完颜宗望、完颜阇母和完颜希伊最后怎么全都没能逃过千刀万剐的？

所以完颜宗翰高声道：“一言为定。”

李存笑着回应：“驷马难追。”

完颜宗翰突然觉得，打从他醒过来开始，他就一直被李存牵着鼻子走。

这让完颜宗翰很不爽。

而且，完颜宗翰心中的确是有很多话想说。

于是，完颜宗翰又主动说道：“粘罕不得不承认，陛下是个好猎手，然而好猎手也捉不到天上的雄鹰，是雄鹰家里生出了硕鼠，它们群起而攻之，咬伤了雄鹰，又将雄鹰送到了猎手的手上，雄鹰才如燕雀一般任由猎手烹制。”

谁都能听明白，完颜宗翰这是在说，要不是他被完颜宗磐、完颜宗干等完颜阿骨打一脉和完颜吴乞一脉的金国高层联手给害了夺去了兵权，他就是打不过李存，李存也别想生擒活捉他。

对此，李存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成王败寇，粘罕，你输不起吗？”

李存此言一出，完颜宗翰顿时就不复刚刚的桀骜不驯。

是啊。

成者王侯，败者寇。

别说跟李存相比，他现在完败，不，是他从来就没有胜过。

就是跟完颜宗磐、完颜宗干他们那些他看不起的小人相比，他也早就败了，否则被夺去兵权的人就不是他而是完颜宗磐、完颜宗干他们那些人了。

既然如此，他完颜宗翰还有什么好骄傲的？

连完颜宗翰最后的气焰都给打掉了之后，李存终于没了猫戏老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