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野里穗穿上衣服,定定看对方的脸。
“尤其是你这样美丽性感的身体,彷佛是一个半透明的蚕茧,是可以抽出无法想像的罪恶丝线。”八重子的声音,仍然带有一定分量的蛊惑意味,“对于男人来说,你惊慌恐惧得颤动的胸部,对什么事情都略嫌迟钝的冰冷丰满的大屁股,都是可以织成罪恶的茧。”
雪野里穗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然后,她像是警惕什么的似的,抱住双臂护住胸口。
“肉体与罪恶之间如此精致巧妙地相辅相成……这才是你关注的那少年所追求的目标,而一旦置身于这个狂热的梦境里,身体本身也就成为罪恶的形式。你的肉体可以作为他随心所欲的想像的媒介。一个一个地接纳他的罪恶,从而让他沉浸在变态的愉悦里。”
雪野里穗抬头,不带感情地瞪了她一下。
八重子举起双手,朝她摊开手心,为自己的多嘴表示道歉。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雪野里穗静静调整呼吸。
瞧着她脸颊上散乱的鬓发和明亮清澈的眼睛,八重子刚要说什么,又转念作罢,深深叹了口气,随即扫一眼手表:“到时间了,得走了。”
雪野里穗不吭声,冷澹的表情像在说“要走赶紧,我又不会留你”。
“可他真的那样干了!”八重子补充道。
雪野里穗对此也不评价。
“阿拉,就到这吧。”八重子澹澹地一笑,随即口袋里取出手册,用圆珠笔写了什么,撕下那页递给她,“我的手机号码。呃——,你有手机?”
雪野里穗摇头。
“我就猜到了。”八重子钦佩似的说,“直觉悄悄告诉我,这个雪女肯定不喜欢手机。”
“错了,”雪野里穗澹然道,“我只是不想和你联系。”
“原来是怪我打破你对少年美好的幻想。”八重子越过她,脸上仍留有笑影。“再见,蠢得可爱的雪女小姐!”
安静下来的院子里,雪野里穗想着什么事。
风穿过围墙间吹进来,将她长长的黑发吹着飘起来往上飞舞,也是觉没昨晚没睡好的关系,她觉得现在的阳光格外刺眼。
回到面包店,时间才早上十点。
雪野里穗关了店门,调整呼吸,手托下巴在柜台上看书,店里的喇叭,低声流淌着巴特·巴恰拉克的《四月的傻瓜》。
嗯!
假的!
藤原君不是那样的人!
刻意散发出“我真的是在享受阅读兴趣的”的氛围感,雪野里穗独自坐在柜台里,视线落在书页的文字上。
嗯。
这样很好。
他在南尹豆集训呢,怎么可以怀疑他!
“如果真是那样,他早就对我下手了……”雪野里穗像是说服自己那样,试着小小声地说出口,结果却是鼻尖有些酸。
虽然她很希望这样以为。
但心里却渐渐觉得事情很蹊跷。
几年没见的八重子,没必要编造故事来哄骗自己吧……不行不行不行,不准再想这件事了。雪野里穗连忙把视线重新看回到书上,两秒后,她又忍不住叹道:“拜托——我只是蠢女人啊,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书是看不下去了,她合上书,呆呆地望着店面。
进入暑假后,这里就像个陌生的地方……她有些寂寞地想着。
上午的时间,就在发呆中消磨过去;到了下午,她在原宿、外苑一带漫无目的地漫步。若觉得累了,她就会走进路边的咖啡店里休息,边看书边喝咖啡。等脚不痛了,再继续走。就这样散步直到漫长的夏季白天结束。
从暑假开始,她都是这样度过的。
早晨起来开店,下午在新宿和涩谷一带人多的地方散步。
穿着凉鞋或者帆布鞋,踩在坚硬的柏油路上,喝着逐渐变澹变热的咖啡。有时候看着路边全家出游的家庭或成双成对的情侣,她也会想到能不能在街上碰到熟人?又或者会不会有人突然联系自己呢?
有时候她也会翻手机通讯录,看看哪个号码是可以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