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门口,有一汪浅池,池边种满了一种树!此时盛夏,正开满了明黄的花朵,花瓣丝丝缕缕卷曲着,有些妖娆之态。
夏日熏风吹过,时不时有花瓣落入池中,也无人清理,就任由那些花瓣在池中浸透。
这庭中的香味,不是来自树上,而是来自池中。
原来是依兰花油!
董美兰这个人,在南皇的后宫算是一朵奇葩,生得并非美貌绝伦,也并无什么特别的才情,就连子女都不曾生养一个,但自从十几岁入宫至今,二十年始终盛宠不衰,就连施皇后也拿她没办法。
原来她就是靠着这些依兰树。
依兰树的花,含有一种奇异的花油,若是将花瓣置于水中,再通过夏季日光照射,温热之下,就能沁出一层薄薄的,带有甜腻香气的花油。
这种油,原本只是轻微的床笫之间助兴的功效,可若是这么大一个池子,全都“不小心”落满了依兰花……
凤乘鸾撇了撇嘴,够皇上他老爷子喝一壶的啊!
按说这种事,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本是不应该懂的。
但是奈何人活得久了,就会什么都知道一点。
尤其是她这种活了两辈子的人!
凤乘鸾打了施皇后的旗号,堂而皇之地入了依兰宫,没给董妃什么容空的时间。
董妃正慵懒地斜倚在香妃榻上,长发并未挽起,凌乱地垂着,大白天的,依然只裹了一件浴袍,苍白的双手,染了殷红的指甲,迷醉地抱着温卿墨赐的那只羊脂瓷瓶,在鼻子底下深深一吸,之后一阵情不自禁的通体舒畅!
听外面通传,说皇后遣人赐了东西过来,她也不起身,将瓷瓶在指间把玩,懒洋洋地哑着嗓子道“不是年不是节的,送什么东西,必是没安好心。”
说着,从宫女手中抽了帕子,沾了沾眼角因吸了曼陀罗花粉而淌下的泪,稍稍端正了一下身子,“让她们进来说话吧。”
董美兰只当来送东西的是施皇后身边的哪个女官,却没想抬眼一眼,到却是个看着几分面熟的小丫头。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年龄,这身风骨,这张脸蛋儿,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