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戈渊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浊浪,此时方才知晓王二狗的那番话是何意。
他们这些人,十个能存活一个都是侥幸,他们被送到此处,便是有死无生。
天色黑透了,所有人身子疲惫不堪,脸色麻木的在岸上的官兵吆喝下离开。
王二狗走在后面,突然就踩到了一处“牛肚子”里,便是松软的烂泥窝,人一旦陷进去,便会被泥沙吞噬,越用力便越深陷。
王二狗求救了一声,众人每日里都能到“牛肚子”吞噬人的场景,此时谁敢上前?
周戈渊在前面听到了,往回走去,他口不能言,只能腰带解下丢了过去,王二狗抓住后,用力的把他往上拽着。
而此时,周戈渊脚下的泥土松动,他脚底一滑,被王二狗的力气拽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人回首到这一幕,神色木然冷漠的转回身去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两个人没救了,他们可以帮忙把这两个人拉出来,可是他们回去晚了后,便领不到窝窝头了,如果饿着肚子睡了,等着明日上工的时候无力,不定下一个葬身波涛的就是自己。
这里死个人,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在他们眼中,一条人命,远没有一个窝窝头重要。
很快,人们都离开了,岸上的官兵点着人数,发现又少了两个人,拿着鞭子抽着吆喝着,有人心的着:
“王二狗和阿福陷进‘牛肚子’里了,救不了了。”
官兵骂骂咧咧的骂了声晦气,便吆喝着这群人回去了,丝毫没有理会有两条生命有可能会被泥沙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