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到床边,拿起那堆杜先生写给张虹的信件,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整理了一次,一只手拿着信件,一只手则拿着那张张虹的照片,然后走到杜先生身边,把这些东西都递给了他。胡宗仁则再一次重复了昨天招魂的仪式,不过由于昨天仪式的现场都还有留存,胡宗仁此刻需要的,仅仅只是把张虹的鬼魂给唤出来罢了。我甚至没有使用罗盘,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们的举动不过分,张虹的鬼魂是不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伤害性的攻击的。在递给了杜先生信以后,我就站到了衣柜对面的床边,我背后就是卫生间,我则背靠着卫生间外边的墙,面朝着杜先生。此刻在我的角度来,杜先生待在衣柜的一侧,而另一侧,则是关上了门的衣柜。
胡宗仁的招魂进行得非常顺利,因为从他不吭声不喘气的模样来,这一次几乎是对他没有造成什么损耗的。不过和先前的招魂方式不同,这一次胡宗仁甚至点上了蜡烛,而且是一根红色的蜡烛。
蜡烛在古时候是被我们用于照明的,但是因为蜡烛的颜色不同,所应用的环境也就不同。例如古时候所谓的洞房花烛,这里的花烛,则特指裱上了喜字的红蜡烛。而灵堂之上,则往往习惯用白蜡烛。当然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个习俗也渐渐被人所忽略,尽管病没有实质上的差别,但是对于我和胡宗仁这样的人来,我们更注重的是一些细节上的讲究,就例如死人了就不该点红蜡烛之类的。不过张虹是死人,胡宗仁此刻却点了红蜡烛,这我却不知道为什么。
在点好蜡烛以后,我好心提醒胡宗仁,你是不是选错颜色了,这是在招魂,你干嘛点红蜡烛。胡宗仁,人死了,是悲事,但是久别重逢,虽然生死相隔,但到底,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这里的红蜡烛,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希望待会儿张虹不管是选择了走或留,都不会因为悲哀而不解执念。这胡宗仁,平日里虽然五大三粗,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却开始变得感谢,我曾一度以为那是跟付韵妮待在一起时间久了,被虐得没有脾气了。细致一点也好,因为我们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但是谁也没办法保证能陪伴守护对方一辈子,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要过。
蜡烛点到一半的时候,胡宗仁张口把火苗给吹灭了,灭掉的火星子开始冒出袅袅的白色烟雾,而那烟雾的走向,却恰好是对着衣柜的门。瑶山派对于鬼魂的研究比起我们来相对更精进一些,胡宗仁虽然得懂罗盘,但是却不会使用罗盘,他们曾经探寻鬼魂踪迹,往往凭着一盏油灯,火苗或者烟雾的走势就能够知道鬼魂的所在。而在他到烟雾飘向衣柜门的时候,他赶紧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还没有凝固、适才在火焰附近的蜡油,然后涂在了杜先生的眉心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