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很像是金庸先生武侠里的那样。在我们那样的时代,那天在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就好像是把我带到了一个戏谑的世界里,唯一的区别,就是武师父比起电视里那些收徒的人,低调沉稳了许多,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他一直在跟我强调,能不能坚持到最后,靠的并非是我的本事,而是缘分。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相信缘分,武师父也曾告诉我,任何两个似毫无关联的人,也许就能通过一个或者几个人,而建立这样的缘分,就如同我和他之前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却因为机缘的巧合,我没有选择的上了那趟火车,因此而认识了瞎子师徒,接着才会认识武师父。而对于武师父而言,假若自己不曾认识瞎子,而瞎子没有和我坐同一趟火车的话,他也不会认识我一样。武师父,这就是缘分,有些人,如路人,尽管擦身而过,却不会记得他的样子,但是谁又能保证,在今后的某个时间里,你们会否以另外的方式重逢呢?只不过你们已经记不得自己曾经见过对方,如此而已。
在武师父所谓的“认师”结束以后,他就帮忙提着我的包包,带我进屋。他,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可以和他同吃同住,反正房间有的是,但是如果三个月以后我没能够顺利入师,那么这三个月来的食宿费,会按照每天10块钱还给他。我当时心想这老家伙还真是抠门,我身上可没那么多钱,所以我还是得争取入师的为是,否则来一趟昆明,没挣到钱也就算了,还欠一屁股债,那可就不划算了。武师父带着我参观房子,在进入门厅的石阶处,我注意到脚底下的地面上和头顶上的雨台上,平行的嵌入了两面镜子。也就是,我低头可以见脚下的镜子反射到顶上的镜子,然后再到我自己的头顶,而我抬头顶上的镜子,同样可以经过反射后,到我自己的脚。这有违于我之前所了解的物理常识,但却给了我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而自从我知道这地方有镜子以后,我每天都在盼望有穿裙子的姑娘,来师父家拜访。
而进门以后,感觉就有点吓人了。师父的客厅里,除了一张吃饭的桌子以外,屋角堆放了不少杂物,而最容易被见的,除了那些道士做法用的招魂幡以外,就是几个用纸糊的,跟真人差不多大的纸人。那种纸人我是到过的,当让也是从电影里,而且都是鬼片里到的。由于是手工画的,所以那种卡白的脸色和分明的五官,上去就特别阴森。当时我没敢问,但是这个东西却让我心里印象深刻。一楼除去客厅以外,就是厨房和厕所,还有一间房。武师父带我到房,我见一整张柜里,密密麻麻堆满了很多。而墙上还挂了写字画,很多东西,都是我没曾见到过,喊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武师父告诉我,这个屋子,就是你未来三个月主要要呆的地方,但是我不会强迫你,你愿意多少就多少,不能的东西都在我自己的房间里,这里面的,你都可以。如果你偷懒不,那么也没关系,三个月以后,准备点钱给我,然后自己上路算了。
又这种丧气话,你也太瞧不起人了。要不是在我打不过你的份上,我早就打你了。武师父接着把我带到二楼,这里一共有四个房间,除了最左侧和最右侧的房间以外,剩下两间,你随便选一个住吧。我问武师父,为什么不能选左右的两间呢?他白了我一眼,最右边的那间是我住的,最左边的那间是祖师爷的祭坛,你想住吗?我慌忙摆手,懊恼自己竟让忘了这个。于是我挑选了紧靠武师父房间的那间,在我选了以后,武师父脸上出现一股子黯然,但是转瞬即逝。我不明白为什么,自然也不敢问。他对我,你把你的东西放下,简单收拾收拾后,就到楼下来吃饭吧。
天色,其实已经是晚上了。原来我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于是我点头打开门进去,我问武师父,房间没钥匙吗?武师父,这里大部分时间都只有我一个人住,要钥匙干什么?我心想也是,既然到了别人家里,还是把自己那些怪癖给收起来吧。屋子里很简陋,靠墙有张床,床上铺了棕垫。有个写字台,但是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床对面的那堵墙是一个木质的衣柜,但是并不大,却装一个人的衣物绰绰有余。屋里吊灯的开关在进门的地方,也就是我没办法睡在床上就妄想着开灯,写字台前面的墙上就是窗户,但是窗户出去,是别人家的房顶。除此之外,屋里再没了别的东西。
老实,我还是有点失望。因为这样的住宿条件,甚至比有些几十块钱一夜的旅馆还差,而且没有卫生间,想上个厕所,还得起身下楼。但是当时也没有顾及这么多,而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去。走下楼梯的时候,听见一阵水分和油接触后发出的哧哧声,那是武师父在炒菜。我心想着要不我去帮个忙吧,寄人篱下,还是讨乖点。于是我走到厨房问武师父,要不要我帮忙啊之类的,他不用了,你去外边,把厨房门关上,待会油烟很大的。去客厅把饭桌上稍微收拾下,铺些报纸,一会弄好了你来端菜就好。我点头出去了,然后关上了厨房的门。客厅里那对杂物上边就放了厚厚一叠报纸,我就去拿了些过来,却在拿的时候再次到了那几个阴森诡异的纸人,天已经很黑了,客厅的灯光是昏黄的,但是却不够明亮,于是当我铺好报纸以后,只能在餐桌前坐着,听着背后墙上那个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眼睛着这空荡荡的屋子里,还有那些纸人。